院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车马声,像是有人正在搬运什么沉重的东西。
李玉晴侧耳听了一下,:“是隔那间铺子在清货。原本是郑家名下的一间绸缎庄,收归户部之后一直空着,前天有户部的人来贴了告示,是要重新招租。”
萧澜音没有接话,安静地站了一会儿,:“那我先走了。后天一早动身,不必来送。”
李玉晴没有挽留,送她到门口。
车夫从巷口把马车赶过来,萧澜音上了车,放下帘子时看到李玉晴站在书坊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把裁纸刀,日光正好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色光晕。
她没有多留,放下了车帘。马车沿着长街缓缓行驶,她靠在车上,透过帘缝看到一户人家门前的石阶上蹲着一只花猫,正伸着前爪,用掌垫一下一下地拨弄滚到地上的干草茎,拨了许久也没拨起来,最后索性趴下来,将下巴搁在石阶边沿,眯着眼睛看那截草茎。
当天下午,苏家那边派人来誉王府取走了最后一批账册和库房钥匙。
来的是苏家老父亲,穿着一件半旧的靛蓝布袍,在正堂里坐下后把钥匙数了一遍,又对照了账册上的条目逐一核对,确认无误后把钥匙收进一只粗布袋里。
他站起来时没有急着走,开口问了一句:“王妃往后可还会回京城?”
萧澜音:“不一定。若有什么需要,可以写信到寒山城来。”
苏家老父亲点了点头,没有多留,拎着那只粗布袋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拢时,发出一声沉实的响动。
傍晚时分,户部侍郎被贬职的消息传到了誉王府。
消息来得不算正式,是白伯在外头听来的,那位侍郎今日下了朝就被召去了御书房,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次日便要启程赴任南方偏远州府。
萧澜音听完点了点头。
天黑之后,萧澜音独自走到誉王府后院那棵老槐树底下站了一会儿。
树上的叶子还没有长齐,枝条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站了片刻,转身走回正堂时,慕容烨在廊下等她。
“办完了?”慕容烨问。
萧澜音轻轻点头:“办完了。”
三月初十,车队从京城出发时,天色正晴。晨光从城墙上方漫过来,铺在青石板路面上,像一层薄薄的、刚被熨过的细纱。
萧澜音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城门上方的匾额,没有多留,放下帘子靠在车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北,走了两天,在第三天的傍晚停在一处驿站歇脚。
驿站不大,院子里的老槐树才刚刚冒出一层薄薄的嫩芽,在暮色中泛着浅淡的黄绿色。
萧澜音刚在屋里坐下,驿站的人就送来了一封信,信封上用细笔写着:誉王亲启。
字迹端正,是太子惯用的笔。
她拆开信纸看了一遍,把信递给慕容烨,没有多什么。慕容烨接过去看完了,还给她,开口了一句:“他选了留在校场,从最底层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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