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他没有那么宽宏大量(1 / 2)

太子走后的第一天,寒山城一切如常。

城门照常开,商队照常进出,学塾里的读书声在上午准时响起。

二皇子照常去了校场,在点卯簿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走到值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推门进去了。

值房里比往常安静。

太子那卷边防舆图还搁在书案底层抽屉里,二皇子坐在太子常坐的那把椅子上,把那卷舆图取出来,在桌面上展开。

他看了一会儿舆图上的标注和线条,把舆图重新卷好放回抽屉里,站起来走出值房。

校场上的训练还没有开始,新兵们正三三两两聚在场地边说话。

二皇子走到场地中央,弯腰捡起一根掉在地上的旧木杆,掂了掂,把木杆靠在场边的兵器架上。

他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校场四周的围墙和旗杆,又低头看了看脚边那片被反复踩踏过的地面。

当天午后,他去了城西庄子。

郑氏正在院子里用一把旧剪子修剪那棵老榆树的枝条。

看到二皇子推门进来,她放下剪子在衣摆上擦了擦手,走到廊下坐在矮凳上。二皇子在她对面坐下,两人隔着一道浅浅的日影,郑氏问:“太子走了?”

“嗯。”二皇子低下了头,心里头有些沉重,但又说不清楚为何这般沉重,更像是空了一块,平日里总能看到的人,就这么离开了,并且不知道是否有归期。

甚至,二皇子觉得,这是兄弟之间极少,也极为罕见的相伴,以后漫长的余生里都不会再有了。

郑氏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院墙上方那片澄净的天色:“那你呢?”

二皇子的声音很轻:“我留在校场。”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急着补充,只是坐在原处,日光透过枝叶在他衣袍上投下深浅不一的碎影。

郑氏听完,把剪子搁在脚边:“这样挺好的。”

这是郑氏的真心话,冷宫里的那段日子,她把人这个字都想明白了。

活着,一餐一饭就足够。

可也是因为活着,各种欲念层出不穷,有了金银要权势,有了权势还嫌弃不够高,一辈子最后能剩下什么?一捧黄土,几根白骨罢了。

反倒是现在,不一样了,守着自己唯一的儿子,日子过的就有盼头。

二皇子在门槛边坐了一会儿,风从院子门口吹进来,把他衣袍的下摆吹动了一下,又落回原处。

“娘亲,父皇会不会怪我们?”二皇子抬眸,眸子里藏着这许久以来都化不开的担忧:“皇后娘娘呢?”

郑氏伸出手,轻轻的握住了二皇子的手:“不会,若是怪,也是怪我,而我能活着坐在这里,看着你,这就是他们的态度。”

“那我就放心了。”二皇子轻声说。

郑氏轻轻的拍了拍二皇子的手背:“我们能做事就认真做,不愿意做事就偏居一隅,他们不会发难,除非我们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是啊,大邺不能乱,百姓需要休养生息。”二皇子说:“娘亲可看到了那些百姓,他们又开始在劈柴了,春日里也会种树,田地也多了许多,这里都变好了,江南会更好。”

郑氏看着儿子眼里的光,柔声说:“那就等有机会了,出去走走,走遍大好河山,也是很好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