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澜音看完信后没有多说什么,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里,搁在书案角上。
李玉晴来送新印好的书册时看到了那封信,拿起信封看了一眼正面,看到落款处殷令仪的笔迹,没有多问,把信封放回原处。
三天后,殷令仪到了寒山城。
她没有骑马,坐了一辆青帷马车,车帘放得低,在城门口停下时帘子被从里面掀开一角,她没有急着下车,先坐在车厢里往外看了一眼,观察了一圈门洞周围的动静,才弯腰出来。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深灰长袍,腰间系着一条旧皮带,没有带兵器,只在袖口处露出一截暗色的护腕边沿。
她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像在确认城门洞内外的行人往来是否如常,然后沿着长街走到了书坊门口,没有敲门,在门槛边站定,隔着半敞的门看向正在灯下整理书册的萧澜音和凑在桌边翻样书的李玉晴。
萧澜音听到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到了?”
殷令仪跨过门槛:“到了。”
她带来的包袱不大,放在书坊后院那间小屋的桌角。她在屋里转了一圈,推开窗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老槐树,没有多评价,转身回到书案前坐下来,把放在桌面的教材稿翻到最后一页,指着边角一处标注说:“这一段的注音跟前面的体系对不上,要改。”
萧澜音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会儿,把标注过的那一页折了角。
接下来的三天,三个人没有做什么别的事,每天早饭后就在书坊后院那张旧书案前围坐下来,把教材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殷令仪负责指出需要调整的地方,李玉晴负责记录和整理,萧澜音负责核对实际教学反馈。书案上堆满了散页和标注稿,炭笔和毛笔混放在一只粗陶笔筒里,桌角的茶碗经常是凉的,喝了一半就搁在那里忘了续。
第一天,她们把启蒙阶段的拼音表重新排了一遍,调整了三个符号的书写顺序。
第二天,她们讨论了算术入门的进度安排,把原本放在第三个月的度量衡内容提前到了第二个月。
第三天,殷令仪从包袱里取出一叠新画的插图,是她自己在路上画的,内容比之前那版更简洁,线条也更清晰。
李玉晴接过去一张一张翻完,没有多说什么,放进了教材的底稿文件夹里。
第三天傍晚,教材的最后一版修订稿定了下来。
李玉晴把散页按顺序码好,用细麻绳扎成三捆,在桌上各放了一摞。
殷令仪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底下站了一会儿,像在确认树枝在暮色中的方位和角度。她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说了一句:“我明天走。”
萧澜音正在收拾桌面上用过的纸页,听到这句话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多住几天不行吗?”
殷令仪摇了摇头,说:“三天够了,该改的都改了,该说的也说了。”
“令仪。”萧澜音看着殷令仪:“怎么感觉你很着急?是有什么事情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