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核心溶洞。
比之前密道通往的外围溶洞大了近一倍,穹顶极高,钟乳石倒挂,暗河横贯中央,水色黑得像墨,浓重的煞气几乎凝成实质,在水面上飘着淡淡的黑雾。溶洞正中央,一座丈许高的黑石台孤零零立在暗河中央,石台四周刻着扭曲的水纹,正是整座八脉锁魂阵的核心阵眼。
石台的正上方,悬浮着一团拳头大的青铜色光团。
光芒温润古朴,像沉在水底千年的古铜,隔着数丈远,林砚腰间的令牌就自发地发烫,强烈的共鸣顺着经脉往外涌,像失散多年的亲人终于重逢。
是第四块至宝碎片。
林砚压下心头的激动,死死按住令牌,强行压下共鸣的气息,不敢有半分异动。他躲在暗道出口的岩石后,凝神望向石台周围。
碎片周围,布着三层禁制。
最外层是一层淡黑色的水雾,雾气缓缓旋转,里面隐隐有无数虚影晃动,全是沈家十七口人的模样,哭嚎、怒骂、哀怨,种种负面情绪裹在雾气里——是幻阵禁制,一旦触碰,就会陷入沈家满门的百年冤屈幻境里,心志稍弱就会被怨气侵体,沦为煞阵的一部分。
中间一层,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炼煞丝,像蛛网一样层层叠叠裹着碎片。黑丝上泛着油亮的光,带着极强的腐蚀性,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腐蚀得微微扭曲。这是炼煞禁制,强行破阵的话,黑丝会瞬间缠上来,连正阳灵力都能腐蚀,稍有不慎就会被吸光灵力。
最内层,贴着碎片的地方,是一层淡红色的光膜。光膜上连着十七道细如发丝的黑线,另一端没入石台底下,直通暗河深处——是魂禁。十七道沈家魂魄被当成了禁制的根基,想要拿到碎片,就得先冲破这层魂禁,可一旦魂禁受损,沈家十七口的魂魄也会跟着受创,甚至可能魂飞魄散。
三层禁制,环环相扣,一层比一层阴狠。
最毒的就是最内层的魂禁。守煞人算准了正统走阴人不会轻易打散无辜亡魂,故意把沈家魂魄和碎片绑在一起,你要拿碎片,就得伤无辜;你要护亡魂,就拿不到碎片。
林砚眉头紧锁,心里暗暗庆幸。
幸好提前潜进来摸了底,不然夜里贸然闯进来,直接动手破禁的话,要么伤了沈家亡魂,坏了超度的计划;要么被禁制拖住,等墨执使反应过来,就是瓮中捉鳖。
他仔细观察了片刻,发现三层禁制并非无懈可击。
幻阵靠怨气驱动,只要能稳住心神,再配合守印的安魂之力,就能从侧面撕开缺口;中间的炼煞丝,看似刚猛,实则根基在八条主脉,只要外围主脉被断,炼煞丝的力量就会大减;最麻烦的是内层魂禁,硬闯肯定不行,可若是能先化解沈家的怨气,让亡魂放下执念,魂禁不攻自破。
“先解冤,再破阵,最后取碎片。”
林砚心里很快有了盘算,和之前设想的超度+破阵双解法正好对上。
他不敢久留,这里是墨执使的老巢,待得越久,暴露的风险就越大。最后又扫了一眼石台周围的阵眼纹路,确认把所有细节都记牢了,便悄无声息地往后退,顺着暗道往回游。
回去的路比来时快了不少,有了阵图打底,他甚至能顺着阵脉的空隙走,避开煞力最强的区域,连气息都藏得更稳了。
“哗啦——”
林砚破水而出,落在河神碑后的芦苇丛里,悄无声息。
他撤了避水符,擦掉脸上的水珠,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后背的衣衫还是湿了一片,不知是江水溅的,还是刚才紧张出的冷汗。
核心阵域的情况,比预想中更复杂,也更凶险。可收获也极大,完整的阵图、三层禁制的结构、碎片的准确位置,还有魂禁和沈家魂魄的关联,这些信息,比什么都值钱。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太阳已经偏南,祭祀进行了快一个时辰,估计快到尾声了。
得赶紧回去和苏伯汇合,把核心的情况说清楚,调整夜里的破阵计划。有了完整阵图,再配合阴阳合阵,破掉八脉锁魂阵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林砚整理了一下衣衫,压下翻腾的灵力,快步朝着镇口的方向走去。
芦苇丛在身后沙沙作响,河神碑静静立在江边,碑底的漩涡依旧无声地旋转着,像一只闭着的眼,藏着地底百年的阴谋与冤屈。
再过几个时辰,月亮升起的时候,一切就该揭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