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上前一步,伸手虚扶了他一把,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怒气,却也没有半分热络:“卓大人不必多礼。此处不是朝堂,卓大人快请进。”
一行人走进正厅,分宾主坐下。
翠珠上了新沏的雨前龙井,卓尚书端起茶盏,却一口都没喝,放下茶盏就从袖中取出一个厚厚的礼单,双手递了过来:
“侯爷,夫人,前几日女在贤王府做出那等谋逆之事,都是卓家平日里对她管束不严,才让她如此胆大妄为。老臣今日带来了卓家私库里的几样东西,给夫人压惊,也算是卓家的一点歉意。”
江莞莞示意春月把礼单接过来,翻开一看,眉头都微微动了动。
礼单上写着:前朝名士的《千里江山图》残卷一幅,和田羊脂玉观音一尊,江南的良田千亩,还有京城最繁华街上的三间绸缎铺子。
这些东西加起来,价值甚至比贤王府送来的五万两白银还要多。
卓尚书看着江莞莞的神色,连忙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侯爷,夫人,老臣知道这些东西不足以弥补女犯下的错。只是卓家世代受国恩,从来不敢有半分异心。
这次的事,完全是女被猪油蒙了心,私下里做的糊涂事,卓家上下没有一个人知情。老臣已经在家里立了规矩,往后卓家所有的女眷,都不许随意结交外府命妇,更不许插手夫家的任何事务。”
他着,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东西,双手捧着放在案几上。
“这是卓家的家法文书,老臣已经把女从卓家的宗谱里暂时除了名。往后她在贤王府里的任何言行,都和卓家无关。若是她再敢做出半分对定北侯府不利的事,不用侯爷动手,卓家自己就清理门户。”
秦昭的目光在那卷家法文书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他心里清楚,卓尚书这是在递投名状。
贤王妃是卓家送进贤王府的棋子,原本是想靠着贤王的势力,让卓家在朝堂上更上一层楼。
可现在棋子差点炸了棋盘,卓家为了自保,只能毫不犹豫地弃掉这颗棋子。
江莞莞轻轻把礼单放在案几上,抬眼看向卓尚书,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寸。
“卓大人言重了。前几日的事,陛下已经有了明旨,贤王妃禁足佛堂,抄写佛经,陛下已经给了我们定北侯府一个公道。我们夫妇二人,素来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卓尚书略显紧张的脸,继续道:“卓家世代书香,在礼部主持科举多年,为朝廷选拔了不少人才。陛下素来倚重卓大人,我们夫妇自然也信得过卓大人的为人。
今日这份礼,那幅《千里江山图》残卷,我家侯爷素来喜欢字画,我们留下。那尊玉观音,我留下给我婆母供奉。至于良田千亩和那三间绸缎铺子,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卓尚书一下子急了,连忙起身:“夫人!这怎么使得!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卓家给夫人赔罪的,若是不收,老臣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啊!”
“卓大人不必如此。”秦昭开口,抬手示意他坐下。
“我们夫妇若是收了你的良田和铺子,传出去,外人恐怕要我们定北侯府借着战功,欺压外戚,强抢卓家的产业。这样的名声,我们不能要。陛下待我们恩重如山,我们身为臣子,怎么能做出让陛下为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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