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站在一旁,低着头装作难过的秋月,心里半分都没有怀疑。
秋月是她从带在身边的陪嫁,跟了她十几年,比亲姐妹还亲,她怎么可能做出背叛自己的事?
江柔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根本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洒扫仆役,而是她平日里敬重的好夫君丁绍峰。
她更没有想到,自己最信任的秋月,早就和丁绍峰串通一气,把她蒙在了鼓里。
江柔丢了上千两体己银子的消息,当天就传到了定北侯府。
江莞莞坐在侯府的暖阁里,听完贴身嬷嬷的禀报,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哦?丢了上千两银子?查了三日,最后只查到一个干满活契就走的洒扫仆役,连人影都没追到?”
江莞莞穿着一身绣着缠枝莲的酱紫色褙子,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头面,气度雍容,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着急的意思。
胡嬷嬷点点头,低声道:“是啊夫人,二姐在府里大发雷霆,把所有下人都打了一遍,可半点线索都没找到,如今正坐在府里哭呢,打发人来侯府,想请您过去帮她出出主意,把银子追回来。”
旁边站着的翠珠急道:“夫人,二姐可是您的亲妹妹,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咱们怎么能不去帮她?传出去了,怕是于您的名声不利。”
江莞莞轻轻摇了摇头,放下手里的茶盏,目光看向窗外开得正好的牡丹,语气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冷静。
“急什么?这银子哪里是外人偷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丁绍峰刚进翰林院当庶吉士,正是到处要花钱打点的时候,他手里那点俸禄,连半个月的应酬都撑不下去。这银子,十有八九是他自己拿的,找了个洒扫仆役当替死鬼罢了。”
胡嬷嬷愣了一下:“那咱们更得去揭穿他啊!哪有这样的丈夫,偷自己妻子的体己银子,这要是传出去,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江莞莞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
“揭穿他?我为什么要揭穿他?我这个妹妹,从就被爹娘宠坏了,眼里只有她那个丁绍峰,总觉得自己嫁了个前途无量的好夫君,整日里想着从娘家捞好处。
今日要田庄,明日要铺面,恨不得把整个江家的资源都堆到丁绍峰身上去。
我早就想让她吃个大亏,让她清醒清醒,别总觉得靠着娘家就能高枕无忧,也别总把丁绍峰想得那么清白。”
她顿了顿,继续道:“从前我就劝过她,让她把手里的银钱看紧点,别什么都由着丁绍峰的性子来,她偏不听,觉得我是气,舍不得帮衬她夫君,更见不得她夫君好。
如今让她自己吃这么个亏,消停下来,往后她才知道,这深宅大院里的人心有多险,才知道不能总想着蹭娘家的好处,凡事都要自己攥紧手里的东西。这上千两银子,就当是给她买个教训,没什么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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