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宅大院的窗纸上,映着沉沉的暮色,江柔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冰冷。
她终于明白,姐姐江莞莞为什么一直冷眼旁观不肯插手。
是因为江莞莞早就看透了一切,就等着她自己亲手撕开这层遮羞布,看清这深宅里最肮脏的人心。
而翰林院的那场风波,也正随着这桩偷银案的逐渐败露,朝着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向,汹涌地席卷而来。
秋月被拖出去了,堵了嘴,板子打在肉身上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丁府上下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正房里,屋门紧闭,外面是春杏和嬷嬷守着,屋子里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出来,却听不真切。
春杏的表情凝重,手心都出了汗。
她也没想到,偷拿主子银钱的,竟然会是老爷。
更没想到秋月会背主。
秋月被堵了嘴,所以她想求饶都没有机会。
那沉闷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的,敲得人心里发慌。
屋内,丁绍峰跪在江柔面前,不辩解,也不求她原谅,一言不发,脸色苍白。
江柔则是靠坐在床上,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人都郎心似铁,我原本还不信。如今倒是真地信了!丁郎,我待你还不够好吗?你竟然想着偷我的体己银子,那可是我所有的积蓄了,你让我还怎么活!”
接下来,又是一阵哭声。
丁绍峰不语,只是垂着头,整个人也是死气沉沉的。
江柔吸吸鼻子,红着眼睛看他:“丁绍峰,我自问待你始终如一,可你都做了什么?你,你竟然还敢联手那个贱婢,你要将我置于何地?”
丁绍峰终于抬起头来,眼神有些恍惚,人也跟着晃了两下。
“我不辩解,错了便是错了。你若是觉得不解气,可以打我两下,再多骂我几句。若是仍不解气,明日你可到翰林院去掌院学士那里告我便是!”
一句话,江柔僵住了。
丁绍峰双眼无神,似乎也并没有意识到出了什么逆天之言,整个人都有些失魂魄。
“柔儿,我累了。我原本也只是想着给你们母子一份安稳富贵的生活。可我始终良心难安。罢了,事情是我做的,我认。你想如何便如何,哪怕是想要去告发我,我也无怨。”
话,丁绍峰的身子一歪,直接就躺在了地上。
这一变故,可是把江柔给吓坏了。
“丁绍峰,你怎么了?夫君?夫君?你别吓我啊!我,我没要去告发你啊!”
江柔见丁绍峰仍然不动,连忙朝着门外喊:“春杏,去请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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