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明盛帝临走前特意留下的,一身玄色侍卫服,腰上挎着明黄色刀穗的佩刀,脊背挺得像两柄出鞘的剑,连眼神都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江莞莞声音压低:“夫人不必太过在意,就算是政敌,如今人没了,她过来吊唁也是人之常情。”
“话是这样没错,但我就是心里没底。实话,我是真不太会跟这些心眼子多的夫人打交道。”
江莞莞微微撇嘴,看出来了,这位夫人是真不擅交际啊。
做官夫人的,哪个心眼儿少啊?
真心眼儿少的,要么是清流人家的主母,要么就是被人给整得出不了门了。
她侧过头,对着沈氏耳边低声道:“夫人别怕,你看那两位御前侍卫,陛下特意留在这儿守灵的,便是给咱们撑场子的。
丞相夫人是个最会见风使舵的性子,她只要看见这两位,心里那点闹事的心思,先就得消下去大半。
咱们只管按礼接待,她要是安安分分来吊唁,咱们就以礼相待,她要是敢耍什么花招,不用咱们开口,御前侍卫第一个就饶不了她。”
两人正着,就看见垂花门那边走来一群人,为首的正是文丞相的夫人。
她身上穿了一身半旧的青缎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身后跟着三四位三品以上的命妇,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恸神色,只是眼底的精光,半点儿都藏不住。
“哎呀,英国公夫人,您可千万别太伤心了,大长公主她老人家宅心仁厚,这是去天上享清福去了。”
文夫人一跨进院子,就拿出帕子按了按眼角,脚步匆匆地往灵堂这边走,身后的几位命妇也跟着纷纷开口劝慰,一时间院子里全是低低的劝慰声。
沈氏连忙上前两步,屈膝回礼,声音带着哭腔:“劳烦丞相夫人和各位夫人特意跑这一趟,里面请。”
文夫人一边往里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灵堂四周。
她今日过来,本是揣着主意的。
前几日大长公主病重的时候,丞相就跟她透了口风,大长公主一死,林家就没了最大的靠山,正好趁着吊唁的由头,在灵堂上故意挑点错处。
比如指责林家丧仪逾制,或是林家平日里苛待仆妇闹得大长公主走得不安生,先把水搅浑,也好给后续朝堂上参林家的折子铺路。
可她刚走到灵堂门口,眼角的余光就扫到了那两个立在廊下的御前侍卫,尤其是看见他们腰上那只有御前贴身侍卫才能佩戴的明黄刀穗,脚步猛地就顿住了。
她脸上那点刻意装出来的哀恸瞬间僵在脸上,下意识地就往身后的命妇群里退了半步。
旁边跟着来的礼部尚书夫人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还凑过来低声问:“夫人,咱们一会儿进去,是不是按之前好的,先问问大长公主临走前的情形,再提一句这灵堂的白幡挂得似乎不合规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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