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上下谁不看她的脸色?
可如今江莞莞管家,她这个大奶奶反倒成了被查的那个。
“三弟妹……”汪氏的声音有些发颤,“那些账……那些账都是……”
“大嫂别急。”江莞莞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咱们都是秦家的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她示意宋妈妈把那本整理好的清单递过去:“大嫂看看,这是核对出来的数目。我让人粗略算了算,大约有三千两银子对不上。”
汪氏接过清单,手都在抖。她扫了一眼,心里又是一惊——只有三千两?
她记得自己这些年挪出去的,可远不止这个数。
难道……江莞莞没有全查出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汪氏自己先否定了。
不可能。
江莞莞是什么人?
管家三年,府里连根针少了她都能查出来,这么大一笔银子,怎么可能查不出来?
那就是……她故意少算了?
汪氏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着江莞莞。
江莞莞像是没看见她的眼神,只缓缓道:“大嫂,大爷去得早,你一个人拉扯几个孩子长大,不容易。这些我都知道。三千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若是真要闹出来,对谁都不好。尤其是志远,他年纪不小了,再过两年就要说亲了,若是背上一个“母亲贪墨公中银两“的名声,对他的前程可不好。”
汪氏的脸更白了。
她不怕自己怎么样,就怕连累了儿子。
志远是她这辈子唯一的指望,若是因为她的缘故坏了前程,她死了都没脸去见夫君。
“三弟妹,”汪氏“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声音里带着哭腔。
“是我不好,是我一时糊涂……我……我也是没办法啊……志远他爹去得早,我们孤儿寡母的,手里没点银子傍身,我这心里慌啊……”
“大嫂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江莞莞连忙起身,亲自扶她,“有话好好说,跪像什么样子。”
汪氏被她扶着,只觉得这位三弟妹的手绵软温暖,语气也确实没有半分讥讽的意思。
她心里越发不安,眼泪也真的掉了下来:“三弟妹,是我对不住你,对不住侯府……那些银子,我……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一定还上……“
“大嫂说哪里话。”江莞莞扶她坐下,又递了帕子过去,“什么还不还的,都是一家人。”
汪氏擦着眼泪,怔怔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江莞莞在她对面坐下,语气诚恳:“大嫂,我是这么想的。这三千两银子,就当是侯爷念及大哥为国捐躯,特意拨给远哥儿的求学花销。远哥儿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将来是要考科举的,读书、拜师、游学,哪一样不需要银子?侯爷这个做三叔的,疼侄子也是应该的。“
汪氏愣住了。
她刚才在来的路上,把各种最坏的情况都想过了。
她想过江莞莞会羞辱她,会逼着她把银子吐出来,会让她在全府上下丢脸——毕竟她当初管家的时候,也没少给刚嫁过来的江莞莞便绊子,甚至还想过把自己的次子过继给三房呢。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江莞莞会是这个说法。
三千两银子,不用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