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老太太拄着拐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是我老糊涂了,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三老太太摆了摆手,语气软了下来,“莞丫头说得对,婉婷这孩子,确实是个能干的好孩子,是我错怪她了。”
江四婶和江七婶也连忙跟着赔笑:“是啊是啊,是我们嘴碎,说错了话,大少夫人您别往心里去。”
顾婉婷看着江莞莞站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心里又暖又感动。
她上前一步,对着三老太太福了一福,语气温和:“三老太太,您也是为了江家好,我怎么会怪您。快请到花厅喝茶吧,我刚让人把今年新上的碧螺春拿出来,您尝尝味道。”
一行人再也不敢提什么“小辈不该主事”的话,乖乖地跟着顾婉婷和江莞莞往花厅走,一路上谁都不敢再挑半分错处。
风从穿堂的雕花窗棂吹过来,带着院中的桂花香。
江莞莞侧头看向顾婉婷,两个人相视一笑,所有的风波,都在这相视一笑里,悄然化解了。
只是她们谁都没有想到,此刻正院的暖阁里,江哲听完了江柔哭哭啼啼的一番诉苦,看着女儿哭得通红的眼睛,到底还是心一软,当场就答应了给她三千两现银,再加上两间位于闹市的绸缎铺子。
昨天晚上江哲又喝了不少,而且是他的寿辰,府里还住着不少的族亲,到底是想着给冯氏些体面,所以就直接住在正院了。
原本冯氏和江柔是想着昨晚上就哄一哄江哲的,结果江哲喝多了酒,一回来就叫不醒了。
这才改到了早上。
冯氏坐在一旁,端着茶盏,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的下一盘棋,才刚刚开始落子。
江柔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掉,把帕子浸湿了好大一片。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抽抽搭搭地跟江哲诉说丁府的难处。
从丁绍峰在官场上被同僚排挤,说到府里的下人都敢怠慢主母,连冬日里的炭火都要克扣,桩桩件件说得声泪俱下,仿佛下一刻就要过起吃糠咽菜的日子。
江哲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女儿哭得这么委屈,心里早就软了大半。
他这些年在官场上摸爬滚打,最见不得的,就是受人排挤,这也是他自己曾经经历过的。
而且冯氏和江柔多聪明,话里话外都捧着江哲,也把他男人的自尊心给捧得那叫一个美!
更何况江柔说的这些,半真半假,丁绍峰官职低微、在衙门里处处受气是真,却也不至于落魄到连炭火都用不起的地步。
只是父女连心,江哲此刻哪里还顾得上细想。
“好了好了,你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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