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家眷在京里有不清来路的,全都找由头打发去了城郊的田庄上干粗活,半分不留情面。
梧桐庄的外围也加了岗,秦昭从北境带回来的亲卫轮班值守,别陌生外人,连府里没牌子的下人都靠近不了江莞莞住的临湖院三步远。
可秦昭心里清楚,这事不算完。
贤王这次吃了大亏,被明盛帝削了手里的户部权柄,禁足在府里,看似元气大伤,可靖王,还有七殿下绝不会放过这个趁虚而入的机会。
七殿下手里攥着京营三万人马,这些年在军中安插了不少心腹,对秦昭手里的北境兵权觊觎得比谁都狠。
这日晚饭过后,秦昭正陪着江莞莞在院子里散步,翠珠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安胎药走过来,药碗还冒着腾腾的热气,香气混着秋夜的桂香飘过来。
江莞莞刚要伸手接,秦昭却先一步拦住了她。
“等等。”
他转头看向翠珠,神色平静:“这药是王大夫今日新开的方子?谁亲手熬的?中途有没有旁人碰过?”
翠珠愣了一下,连忙回话:“回侯爷,是今日下午王大夫亲自来请脉之后开的新方子,药是春兰亲手抓的,我和丫鬟紫苏两个人在厨房守着熬了整整一个时辰,半步都没离开过,连火都是我们自己添的。”
秦昭的目光在那碗黑褐色的药汁上,眉头却依旧皱着。
他征战沙场多年,见过太多下毒的阴私手段,越是看似万无一失的地方,越容易藏着看不见的杀机。
“把咱们府里试毒的银簪子拿来。”
翠珠连忙转身去取,那支明盛帝当年赏赐的素银簪子递过来。
秦昭接过来,慢慢把簪尖插进药碗里。
不过片刻,亮白的银簪尖,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泛出了一层极淡的青黑色。
翠珠吓得脸瞬间白了,“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浑身都在抖:“侯爷!夫人!奴婢没有!奴婢真的一步都没离开过药锅,不知道这药里怎么会有毒!”
江莞莞的脸色也白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紧紧扶住了身边的廊柱。
她腹中的孩子才两个多月,胎气还没稳。
这一碗药喝下去,别孩子,恐怕连她自己的命都要搭进去。
秦昭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冰。
他伸手把江莞莞护在身后,对着院外喊了一声,守在外面的两个亲卫立刻冲了进来。
“把厨房所有今日接触过这副药的人,全都给我扣下来,一个都不许走。再去请王大夫立刻过来,让他仔细看看这药里掺的是什么东西。”
亲卫领命下去,整个梧桐庄瞬间就绷紧了神经。
所有出口都被守住,谁也不许进出。
厨房里的几个仆妇全被带到了院子里,跪了满满一地,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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