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莞莞转过头看向秦昭,语气里带着几分软和的笃定。
“侯爷,兰香犯的是危及全府的大错,按家法发落本是理所应当,可珂姐儿才八岁,什么事都还没完全弄明白,身边人再这么撺掇下去,好好的孩子心里就要长出疙瘩了。
依我看,不如打发人回府,把玥姐儿和珂姐儿都接来梧桐庄小住些日子。
平日里我亲自带着她们两个读书习字,在庄子上种种花、散散心,一来能把珂姐儿心里那点怕和怨慢慢化开。
二来也能看看那张妈妈背后还有没有藏着别的人,总比把孩子留在府里,被那些没安好心的婆子偷偷哄着强。”
秦昭看着她眼底的温光,想起这些年江莞莞待秦珂的心意。
自江莞莞进门,她便一直对秦珂多有照拂,秦珂跟她比跟自己生母兰香还要亲,府里上上下下谁都看在眼里。
如今出了这挑唆的事,她第一反应不是避嫌,反而是想着怎么把孩子从那团乱麻里拉出来,秦昭心里的那块石头先落了大半。
“你想得比我周全。”
秦昭抬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声音放得缓。
“我原想着直接把那挑事的婆子发落了,再派人去珂姐儿跟前把事说清楚,如今看来,反倒不如你把她们接过来住几日来得妥当。
只是我怕外头有人说闲话,说你趁着兰香不在,故意把孩子扣在身边,反倒落了话柄。”
江莞莞轻轻笑了笑,指尖在他掌心轻轻点了一下:
“我待珂姐儿的心,全府上下这么多年都看在眼里,几句没根没据的闲话算得了什么?
再说玥姐儿也一起接过来,两个孩子作伴,珂姐儿心里也不会觉得孤单。
等她们到了,咱们先不忙着提兰姨娘的事,先让她们在庄子上痛痛快快玩几日,等她心里那点绷着的劲松下来,我再慢慢跟她说清楚前因后果。
孩子心里的结,从来都不是靠硬邦邦的道理能解开的。”
秦昭闻言也笑了,当即转头吩咐胡嬷嬷:“你亲自走一趟,先把挑唆的张妈妈按家法发落了,再把我和夫人的话传到,收拾好两位姑娘的随身衣物,今日下午就用车把人接过来。
告诉府里留着的管事,这几日内宅诸事稳妥些,不许任何人借着这事去几位小主子院里嚼舌根,谁敢乱说话,直接拖出去打二十板子发卖,不用来回我。”
那管事妈妈应声退下去之后,江莞莞便起身往内院的小库房走,亲自去挑给两个孩子准备的小玩意。
她记得秦珂前几日盯着她妆奁里那盒粉彩小瓷人看了好久,眼睛都舍不得挪开。
秦玥前些日子说想要一把新的描金团扇,上面要画小莲蓬的。
她正好趁着这次接她们过来,把这些东西都准备妥当。
日头偏西的时候,通往梧桐庄的青石路上终于传来了车轮轱辘的声响。
秦珂坐在马车里,手紧紧攥着衣角,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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