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把那本折子往她面前递了递,指尖点在最刺眼的那几行字上。
“你自己看看,他们这次的手笔可不,兰香当年和北蛮细作往来的信件,如今还留着物证,一口咬定秦昭知情不报,借着家眷私通外敌,想借着他不在京的机会,直接把定北侯府连根拔起。这事你打算怎么应对?”
江莞莞没有半分慌乱,从孙嬷嬷手里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放在暖阁中间的大案上,亲手打开了锁。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叠信件,还有几页按了手印的口供。
最底下压着当年从兰香房里搜出来的、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密信底稿。
“娘娘明鉴,这些全是当初事发之后,侯爷亲自整理出来的物证。”
江莞莞把那叠信件推到皇后面前,声音清晰稳当,“兰香当初是被贤王安插在侯府的细作哄骗,一时糊涂犯下大错,侯爷当场就把人拿下,所有往来的信件、细作的口供,半点隐瞒都没有。
原本是要择日呈给陛下过目的,只是怕打草惊蛇,故意压到现在。所谓的‘秦昭知情不报、私通外敌’,完全是无稽之谈。”
皇后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指尖拂过信纸边缘的火漆印,脸色沉了几分。
“这些信上的火漆,确实是当年北蛮细作专用的印记,秦昭当年在边境和北狄打了三年仗,这些东西他不可能伪造。
只是现在有些人咬死了,这些是你和秦昭事后补的假证,陛下那边一时半会儿也被他们缠得头疼。”
站在江莞莞身后的秦珂,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对着皇后规规矩矩地跪了下去,身子挺得笔直。
“皇后娘娘,臣女秦珂,是兰氏的亲生女儿,当年兰氏被人哄骗着写这些信的时候,臣女就在她的院里,亲眼看见那个穿黑衣服的陌生人深夜进了她的房门,还塞给她一叠银票。
臣女那时候年纪,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后来事发,臣女才反应过来,那个黑衣人,就是贤王侧妃娘家的远房舅舅,臣女去年在贤王府的赏花宴上,还见过他一次。
臣女可以当庭作证,绝无半句虚言,臣女的姨娘的确是犯了错,无论她是被人哄骗,还是威胁,终归是做错了事,这些臣女和她都认,但不能让那些人将此事成是我父亲的罪过。”
皇后看着跪在地上的八岁姑娘,眼底露出几分诧异,这孩子倒是与传闻有些不同。
她早就听定北侯府的三姑娘乖巧懂事,却没料到在这种风口浪尖上,一个半大的孩子敢站出来,当着御前的面指证贤王的人。
“秦珂,你可知当庭指证贤王的亲眷,若是有半句不实,是要担欺君之罪的?”
皇后的声音放得缓,盯着秦珂的眼睛问。
秦珂抬起头,眼睛亮得没有半分怯意。
“臣女知道。但臣女不能看着别人往爹爹身上泼脏水,不能看着定北侯府满门的忠名,被这些人几句谣言就毁了。臣女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娘娘可以抓人来对质,一问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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