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御书房的窗棂照进来,在江莞莞挺直的脊背上。
秦珂跪在她身边,紧紧攥着她的衣袖,心里没有半分惧意。
窗外的风卷着银杏叶飘进来,在御案的角上,那些藏在暗处的阴谋诡计,在这满殿的天光里,终于要彻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因为明盛帝的命令,御书房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明盛帝指尖捏着那本弹劾秦昭的折子,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龙涎香的烟气从博山炉里慢悠悠飘上来,裹着满殿沉得发紧的气息。
江莞莞牵着秦玥和秦珂的手,稳稳跪倒在金砖地上,石青色命妇礼服的裙摆铺展开,连半分褶皱都整整齐齐。
贤王站在殿内,锦袍上的金线暗纹在天光下晃得刺眼。
他往前踏了半步,声音里带着刻意压下去的愠怒:“江氏,你可知你在什么?御史台人证物证俱在,就算是有人引诱,你也不能把脏水往本王身上泼,就不怕个欺君罔上的罪名?”
“王爷何必急着扣帽子。”
江莞莞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进每个人耳朵里。
“臣妇今日敢站在这里,就没打算空口白牙空话。王爷口口声声定北侯府私通外敌,所谓的‘铁证’,不过是几封从家庙搜出来的、兰香当年写的残信。
可诸位有没有想过,兰香被发去家庙之后,所有随身物品都被侯府封存在内库深处,连侯府的管事都轻易碰不到,这些残信,怎么会平白无故流到御史台手里?”
她侧身示意孙嬷嬷把樟木箱子抬上来,亲手掀开箱盖。
里面的信件按时间顺序码得整整齐齐,每一页边上都贴着的素色标签,标注着截获的日期、地点,连当时在场的下人画的押都工工整整贴在信尾。
江莞莞从中抽出最上面的一封,双手举过头顶,身边的太监连忙接过来,呈到御案上。
“陛下请看,这是当初兰香第一次往外递消息的底稿,上面还留着她写错了字、用银簪刮掉重写的痕迹。”
江莞莞的声音稳得没有半分波澜,“当初侯爷在边境巡查,截获了北蛮传过来的密信,京里安插了细作,专门盯着侯爷的动向。
侯爷当时不动声色,大胜之后,借着旧伤复发的由头求了旨意回京休养,就是为了把藏在府里的细作挖出来。
我们顺着兰香这条线查了整整三个月,才顺藤摸瓜摸到了背后的人——不是北蛮的探子,是咱们大夏京里的人。”
站在一旁的几个御史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都是收了贤王的好处,才联名递的弹劾折子。
原本以为定北侯远在千里之外,江莞莞一个内宅妇人,翻不起什么大浪,没成想对方居然连三个月前的细节都摸得清清楚楚。
“你胡!这些信分明是你和秦昭事后伪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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