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莞莞那句“谁再提纳妾就打出侯府大门”的话,当天下午就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大半个京城的官眷圈子。
福熙堂里,翠珠一边给她剥橘子,一边忍着笑跟她学外面的闲话:
“夫人,现在外面都传疯了,您今天在庆安堂舌战群儒,把张家太太怼得出门的时候脚都软了,上马车的时候踩空了台阶,崴了脚,现在正躺在家里骂自己多事呢。
还有镇国公府夫人,回去之后跟镇国公哭了一下午,您半点不给她留脸面,结果被镇国公骂了一顿,她没事往定北侯府凑什么热闹,现在连门都不好意思出了。”
江莞莞靠在软垫上,手里翻着府里上个月的账本,听完忍不住笑了。
“她还好意思哭?当初她逼着自己家老爷把丫鬟赶出门的时候,怎么没想着给人家姑娘留脸面?现在轮到自己被怼了,反倒委屈上了。”
春兰从外面进来,脸色却有点发沉,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夫人,方才前院的厮来报,江府打发人过来了,是夫人请您回娘家一趟,有要紧的事跟您。来的人是夫人身边的李妈妈,现在正在前厅等着呢,脸色看着不太好看。”
江莞莞翻账本的手顿了顿,指尖轻轻在账本上敲了敲。
她的生母去世得早,父亲续弦的这位冯氏,从来就看她不顺眼。
这次突然打发人过来,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听了外面的闲话,想来劝她,甚至是逼着她给秦昭纳妾,好借着这个由头,把自己娘家的侄女儿塞进来。
“我知道了。”江莞莞把账本合上,语气平静,“扶我起来更衣,我去前厅见见这位李妈妈。”
刚走到前厅,就看见一个穿着青布褙子的老妈妈坐在椅子上,脸上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神色,看见江莞莞进来,才连忙起身行礼:“给大姐请安。”
江莞莞也没跟她多客套,坐下之后直接开口:“李妈妈今天大老远过来,不知道江府有什么事?”
李妈妈语气里带着几分训诫的意味:“大姐,您如今是定北侯府的主母,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呢?今天您在庆安堂的那些话,都传回府了。老爷和夫人听了之后,气得饭都没吃下去。”
“您想想,侯爷是堂堂定北侯,位高权重,后院里多几房伺候的人,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您倒好,当着那么多官眷的面,把人怼得下不来台,现在外面都传您善妒成性,这名声传出去,丢的可不是您一个人的脸,是我们整个江家的脸!”
“夫人了,让您今天务必跟着我回江府一趟,好好教教您什么是主母的度量。夫人的亲侄女儿,也就是您的表妹,今年刚满十五,性情最是温顺,知书达理。
夫人已经跟老爷商量好了,要把她送进侯府给侯爷做侧室,往后帮着您打理后院,您今天回去就把这事定下来,挑个好日子把人接进来,也能堵上外面那些人的嘴。”
这话得理所当然,仿佛江莞莞必须感恩戴德地接下来才对。
翠珠在旁边听得脸都气白了,刚要开口反驳,江莞莞却先笑出了声。
她抬眼看向李妈妈,眼神冷得像冰:“我们侯府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江家来指手画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