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芒这才察觉到，方才紧紧攥着桌幔的那只手，已经麻木得几乎没有知觉。

她从头到尾没有错，却平白无故挨了一记耳光。

方才裴临现身的那一刻，她心底竟还生出一丝微弱的期盼，期盼他能够问一句缘由，为自己主持公道。

可现实狠狠击碎了她心中那点奢望。

在这些高高在上的贵人眼中，从来没有属于她理的余地。

一边是和他一同长大、情意深厚的薛明月，一边是即将嫁入东宫、成为太子妃的顾雪晴。

两相权衡，她又算得上什么？

道理她心里全都清楚，可亲身经历这一切，心口依旧像是整个人沉进冰冷的水缸。

阴暗潮湿，闷得人喘不上气。

没过多久，阿暖揣着两枚温热的熟鸡蛋快步走进屋子。

她心剥去蛋壳，递到江雪芒手中。

“姑娘快拿着，在脸上滚一滚能消肿，不至于留下青紫。”

江雪芒心神纷乱，接过鸡蛋，却呆呆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阿暖只好伸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拿着温热的蛋清心翼翼在红肿处滚动。

微凉的蛋清碰到受伤的脸颊，刺痛袭来，江雪芒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敷了片刻，江雪芒从阿暖手里拿过鸡蛋，盯着看了一会儿，低头咬下一大口。

“姑娘！”阿暖连忙出声阻拦，“鸡蛋用来敷脸，哪里还能再入口！”

江雪芒一边咀嚼，一边语气轻松地笑道。

“我的脸又不脏，再平日里天天都是糙米配酱菜，好不容易有一点荤腥，你也尝尝。”

着，她把另外一枚没动过的鸡蛋递到阿暖嘴边。

阿暖见状忍不住笑起来，张口咬下一块。

“姑娘哪里会脏？姑娘是阿暖见过最好看的人，薛姐、顾姐那样的容貌，也比不上你。”

“那倒是。”

江雪芒朝她眨了眨眼睛，低声打趣。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左脸比右脸高的。”

话音下，两人对视一眼，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齐齐笑出声。

午后茶宴开场之前，有宫人专程送来顾雪晴那件被油污弄脏的长裙，点名要求交给江雪芒清洗。

江雪芒心里了然，这多半是裴临特意安排的。

无非是借着这件事敲打她，让她牢牢认清自己当下的身份。

她默默接过衣裙，细心打理。

这条裙子的料子华贵、做工精细。

上面的刺绣繁杂精致，清理起来格外麻烦。

江雪芒只能拿着柔软的绢布，蘸着温水，一点一点心翼翼擦拭污渍。

她一直低头弯腰忙活，脖子和肩膀早就僵得发酸。

待清理得差不多时，江雪芒撑着腰站起身，想活动一下筋骨。

谁知起身用力过猛，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就在她身子一软、快要栽倒在地的瞬间，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突然伸过来，稳稳牢牢箍住了她的双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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