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对,我确实有权势、有手段,”裴临的声音低沉冷冽,“你知道那代表什么吗?”
江雪芒眸光微微晃动,闭口不言。
裴临一字一顿,砸进她的耳朵里:
“意味着,没有我的准许,你哪里都去不了,天底下也没有任何人,敢收留你。”
他伸手,将她推到铜镜跟前。
镜面映出两道交叠的身影,看上去竟像一对情意缱绻的恩爱夫妻。
裴临俯下身,嘴唇贴在她的耳畔,气息扫过耳廓。
“这身嫁衣,很适合你。”
完,松开箍在她肩头的手,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听着他一步步远去的脚步声,江雪芒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得干干净净。
第二日清晨,天光朦朦透过窗纱,淡淡的晨光铺进屋内。
丫鬟端着铜盆,盆里盛着冒着温热雾气的洗漱水,轻手轻脚推门走了进来。
一抬眼,便看见江雪芒一动不动坐在床沿。
那一身大红嫁衣还完完整整穿在她身上。
丫鬟只当她是盼着出嫁,按捺不住心底欢喜,夜里自己拿出来试穿,并未往别的地方多想。
她把铜盆搁在架上,走上前打算伺候她卸妆梳洗,一边解着嫁衣的盘扣,一边随口传话。
“阿暖姑娘今日就要被送往城外庄子上去了,夫人叫我过来问问姑娘,要不要前去送她一程。”
江雪芒微微一怔。
昨夜裴临那般强势冷酷,她本以为阿暖难逃更凄惨的下场,没想到他到底留了一线余地,没有将事情做绝。
她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角门外冷冷清清,没有什么人。
一辆灰扑扑的青篷马车停在路边,车身老旧,连拉车的马都蔫头耷脑。
阿暖此时换回了之前那件洗的发白的粗布短袄,怀里抱着一个的包袱,安安静静立在墙根底下等候。
看见江雪芒走过来,她直接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
“是阿暖贪心,鬼迷了心窍不听姑娘的劝告,到头来酿成大错,让姑娘失望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之前我那般冒犯姑娘,姑娘却不计前嫌,还愿意开口向殿下替我求情,保下我这条性命。阿暖心里有愧,实在对不住姑娘。”
江雪芒望着她单薄的肩膀不停颤抖、一抽一抽地泪。
她弯下腰,本想伸手把人搀扶起来,指尖快要碰到阿暖胳膊的时候,又顿了顿,最后只是轻轻在她颤抖的肩头,轻轻拍了两下。
“起来吧,事已至此,再这些也没用,往后的路,我们都只能自己好好走。”
简简单单一句话,戳中了阿暖满心的委屈与悔恨。
她埋着头,哭得更加厉害,几乎喘不上气。
马车夫等得已经有些不耐烦,坐在车辕上压低声音催促。
阿暖慌忙抹掉脸上的泪水,站起身,从包袱里取出一沓写满字迹的宣纸。
“这些是从前姑娘练字的功课,我一直好好收着,舍不得丢掉。
往后我就要去往远郊庄子做活,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伺候姑娘了。想来想去,这些还是交还给姑娘亲自保管最合适。”
东西被递到手里的那一刻,江雪芒感到虎口被用力地捏了捏。
低头看过去,发现厚厚的宣纸中,好像夹着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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