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掠过时,鬓边珠钗轻颤,裙摆扫过地上下来的花瓣。
时而纵身跃起,剑锋斜斜划破空气;
时而旋身回转,袖角与剑光交相翻飞,英姿飒爽,全然是另一番和京中娇弱贵女截然不同的气度。
剑锋收势,嗡的一声轻鸣,顾雪晴稳稳立定,长发微乱。
额角沁出一层薄薄细汗,将长剑归回鞘中。
一舞毕,江雪芒眼睛都看呆了。
忙拉着她坐下,又让素禾去赶紧续上热茶。
“生疏了,从前爹爹还在府中的时候,日日盯着我们练功,可如今他……”
顾雪晴话到半截,声音不由得哽咽住。
她忽然反手攥住江雪芒的手掌,情绪有些急切地问道。
“江姑娘,你能不能快些好起来?”
对上江雪芒那双懵懂茫然、似懂非懂的眼眸,顾雪晴眼眶微微泛红。
“爹爹领着一众将士在前线拼死御敌,可朝中偏偏有人为一己私利,处处从中作梗。
他们不过是瞧着平阳侯府眼下孤立无援,觉得好拿捏罢了。眼看雨季就要到来,粮草若是迟迟送不到,前线将士就要陷入险境……”
顾雪晴也顾不上江雪芒能不能全然领会,一股脑地将自己的忧心倒了出来。
几次开口都没能出来的话,在此时一吐为快。
“我知道江姑娘你也刚刚遭受了一番磨难,本不该对你这样的话,可是顾家……顾家真的很需要和殿下的这门亲事。
当时殿下同意定下婚约时,必须的条件就是要接纳你入府,只有你进东宫,我才能是太子妃。”
完,她把头深深地低下去。
好像完这番话,比让她打十套拳都要消耗力气。
江雪芒听完,脸上依旧是那副愣愣的神情。
片刻之后,她抬手轻轻拍了拍顾雪晴的手背。
“别哭啦。你爹爹去了边关,就没人盯着你练功了对不对?没关系,我可以监督你啊,你以后就来我这打拳。”
罢,她干脆把顾雪晴从坐凳上拽起来,学着方才剑舞的模样,笨手笨脚地抬手比划。
“素禾总劝我多晒晒太阳、多动一动,总闷在屋子里,是要闷坏的。
你来得正好,方才那套剑法真好看,能不能教教我?”
顾晴雪拿捏不准,她究竟有没有听进去自己方才那番话。
可望着她这般纯粹懵懂的模样,心头沉甸甸的郁结稍稍散了几分,便起身,一招一式给她做起示范。
两名负责更换茶点的宫婢捧着器物匆匆从旁经过,脚步极轻,低声絮絮议论。
“瞧这样子江姑娘莫不是已经大好了?能吃能睡,又又笑的,是不是该回禀殿下?堂堂储君,总这样在院外一站一宿,让别人看了多不像话……”
“你可别多事,别看眼下姑娘表面无事,保不齐殿下一现身,又要受刺激发病。
太医特意叮嘱过,这心神之疾,只能慢慢静养。”
廊柱之外,裴临静静立在阴影之中。
将众人的一言一行,全部收进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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