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镶嵌手艺,能把珠石稳稳嵌进钗头、指环或是小小的佩件上。
铺子里头收拾得干净利落,靠墙一排木架上摆着各色半旧的首饰,有断了链的、缺了珠的、磨花了面的,都是客人送来等着修缮的。
窗边一张长案是江雪芒做活的地方,上头摊着钳子、小锤、锉刀、镊子,还有几只盛着零碎珠子的小瓷碟。
除此之外,铺子后头还有个小院,院里搭了棚子,砌了一方不大的水塘,塘底养着几笼淡水蚌。
云州本地本就有人养殖淡水蚌,此地百姓对珍珠不算陌生。
寻常人家得了珠,有的镶在簪钗做装饰,也有的研磨成珍珠粉,入药或是敷面养颜。
有时为了招揽主顾,江雪芒还想了个法子。
把塘里鲜活的蚌直接摆在柜台边售卖,价钱定得低廉,任由客人挑选。
客人挑中哪只蚌,当场就可以撬开。蚌里开出的珍珠,不论个头大小、色泽好坏,全都归客人带走。
有人挑到蚌壳,只得了几粒细小无光的碎珠,也不算亏,好歹能磨成珠粉;
若是运气好,开出圆润光亮的好珠子,便能拿去打首饰。
有好些妇人、姑娘就是冲着这份未知的惊喜,特意拐进这条小巷来碰碰运气。
日子一天天的向前奔忙。
虽然有时累了些,但胜在过得充实且安定。
江雪芒甚至有时怀疑。
京州之行会不会只是她偶发的一个噩梦。
梦醒了,只要人还在,便能好好继续过下去。
这天林煦下值来到她的小铺。
江雪芒正低头替客人研磨珍珠,瞧见他进门,随手拿过一旁的布巾擦干净手上的粉末,招呼他坐下。
“近来住着还习惯吗?”
“嗯,还好。”
她取来一只粗陶茶杯,添上热水递过去。
“怎么这会儿过来了?衙门里的公务不忙?”
林煦伸手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耳尖微微泛红。
“官邸里有熟稔公务的佐官、主簿,我新来做知县,大多时候只是跟着多看多学。”
他抬眼环顾店内。
铺子不大,陈设简单,却处处收拾得干干净净。
不知怎的,他突然就想到那天娘说起的一番话,犹豫半晌,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姑娘不后悔吗?”
江雪芒递完茶水,重新坐回矮凳上,手里活计没停下,随口应道。
“是有点后悔。”
她抬眼望了眼铺子门口挡路的石墩,接着说道,
“当初挑铺面,只看中此处的后院的空地宽敞,足够挖水塘养蚌。
没料到这地段有些偏,路人大多走到前头巷口就转向了,压根不知道巷子里还有一间能修首饰的铺子。
早知道,该选街口那一间的。”
林煦微微一怔。
“姑娘这一点说的倒是没错。”
他挠了挠头说。
心里似是对刚才问题的答案还有些执着,继续追问道。
“可我想问的不是这些,我说的是离开东宫、离开京州的事。
你,真的不后悔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