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将东西给他送回去。”
林母立刻阻止。
“现在别人不知道他给你送了礼,你这么上门一还,不正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收了贿赂吗?”
林煦僵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包裹好的佛像,一时进退两难。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娘你说怎么办?”
林母想了想,将他拉回屋中坐下,继续说道。
“这年头做官的,哪有完全不收旁人一点礼物的?就算知府、知州,逢年过节也会收下地方乡绅商户送来的孝敬,这本就是人情往来的常事。
你娘我常去铺子里买香料调料,和苏掌柜也算是熟人。而且眼下你马上就要大婚了,大家街里街坊的,他送你些新婚贺礼,谁又能挑出毛病?”
林煦静静思索,心中翻涌的慌乱慢慢平复下来。
林母继续拍着他的肩膀说。
“你是这县里的父母官,他想要在这里做生意,看的还不是你的脸色?
你就正常办你的案。若是查到他头上,稍稍手下留情,罚得轻些,他自然也会念你的情,这事也就过去了。”
母亲这番话听着似乎有理,可林煦心底依旧放心不下,低声迟疑。
“可是……”
“你还可是些什么?”
林母直接把那红布掀开,将一玉一金两座佛像举到他面前,说。
“你看看这两样东西,充其量也只是个摆件而已,你的婚房正好缺些陈设,放在里面添个喜气也好啊。”
这倒是说到了林煦的心里。
为迎娶江雪芒,他几乎拿出自己多年积蓄置办聘礼,可就是如此,婚事置办得难免有些寒酸。
若是加上这两尊佛像,好歹能撑撑场面。
也能显得出他对这场婚事的看重。
林煦似乎是被说动,抬眼望向那两尊佛像。
玉佛质地通透,金佛流光熠熠。
皆是一样的华贵夺目。
他沉默了许久。
终究是点点头。
“好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首饰铺里。
江雪芒一下午忙得头昏脑胀。
她清点店里的珍珠、银饰库存,怎么算都跟账目对不上。
她只当是自己最近忙着备嫁,身心太累、脑子迟钝了。
打算等明天林曜过来,跟他当面好好对一对也就是了。
今天整条巷子格外安静。
往常这个时辰,就算没客人,也会有货郎挑着担子穿街叫卖。
可今日街巷冷冷清清,连人声都少得可怜。
她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却也没多想。
关好店门,江雪芒独自回到后院。
自己生火熬了一锅清粥,配着小菜简单吃完晚饭。
本来打算挑几颗喜欢的珍珠,亲手点缀自己的嫁衣,可脑袋自从吃完饭后就格外眩晕。
她实在撑不住,躺在床上休息。
窗外晚风轻轻吹过,树影晃在窗纸上,忽明忽暗。
江雪芒原想着缓一缓再继续干活,却一沾床就沉沉睡了过去。
夜色彻底笼罩小院,四下寂静无声。
原本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道身形挺拔、气质冷沉的人影,踏着夜色悄无声息走进屋内。
他缓步走到床榻边。
俯身时,指尖极轻地拂过江雪芒安稳熟睡的侧脸。
“珠珠,你可真是叫我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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