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屋内灯火通明,反倒会让她心神浮躁,难以安睡。
可裴临截然相反。
她想起当初刚捡到落魄重伤的他时,这人极度畏黑。
屋内一旦彻底陷入昏暗,性情便会骤然变得阴郁偏执。
要么死死裹着被子彻夜不眠,要么强行推开所有门窗,任由清冷月光洒落,借着微光才能勉强安息。
夏日尚且还好,可若是遇上寒冬腊月,门窗大开,凛冽寒风灌进屋内,整夜吹下来,人几乎要被冻僵。
她无从探究他畏黑的缘由,只当是过往经历太过凶险,落下了心病,心底始终缺乏安稳。
往后的日子,她便常常为他留一盏灯。
为了节省灯油,她会特意将灯芯捻得极细,又在灯盏夹层中注水降温,最大程度减少消耗。
实在揭不开锅的时候,她便捡回徭役集市上旁人丢弃的残珠碎壳。
哪怕只剩一点珠面光泽,她也尽数收拢,整齐摆在窗台之上。
夜里月光洒落,珠面折射出细碎微光,也能勉强照亮屋子,驱散黑暗。
望着眼前轻轻跃动的烛火,江雪芒心头泛起一丝难言的幽怨。
他若是就这么死了,铺子里的折损,她要找谁去要?
忍不住叹了口气,她回身准备上榻安歇。
谁知还没躺下,忽然从窗子外面钻进来一个身影,直接将她按倒在榻上。
裴宥那张温润斯文的脸骤然在眼前放大,褪去了白日的儒雅伪装,只剩狰狞疯戾。
不等江雪芒反应,大手就探进她的衣襟。
她扭动着身子抗拒。
可裴宥身形高大,即便看着清瘦,力道也远非她能抗衡。
他掌心死死禁锢着她的腰身,任凭她如何踢打扭动,都纹丝不动,牢牢将她锁在榻间。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混杂着冰冷的气息,笼罩了她周身。
江雪芒又惊又怒,厉声呵斥。
“裴宥,你疯了?放开我!”
裴宥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沙哑荒唐,满是酒后的癫狂肆意。
他俯身逼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
“我一直很好奇,你除了一副尚可的容貌,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裴临那样心冷绝情、权欲滔天的人,牵肠挂肚、念念不忘?”
江雪芒紧绷着身子,下意识收紧肩膀,拼命躲闪避让。
裴临待她,纵然偏执霸道,却始终存着几分怜惜底线。
可裴宥全然不同,他眼底没有半分温情,只剩扭曲的占有欲。
见她躲闪抗拒,裴宥眼底戾气暴涨,抬手一把扯住她的长发,狠狠向后一拽。
强行逼她仰头,露出纤细白皙的肩颈。
他眼底翻涌着多年的压抑与嫉妒,酒意上头,彻底撕开了伪装多年的温雅面具。
“你永远不会懂,我从小到大,活在他裴临的阴影里有多难熬。”
“同为皇子,他生来便是储君,万众瞩目,人人称颂。而我,永远只能是衬托他的配角,被所有人拿来和他比较,事事不如他,处处低他一头。”
他呼吸粗重,字字淬着寒意。
“我母妃当年还怀过第二个孩子,可那孩子早早夭折,所有人都怪罪我,说是因为我的出生,冲撞惹怒了中宫皇后,才招来祸事。
从那时起,母妃就要我这辈子都要压过裴临,胜过他百倍千倍!”
“我这一辈子,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取代他!凭什么他生来就坐拥一切,我却只能步步为营、苟活隐忍?”
他死死盯着身下挣扎的女子,眼底一片猩红。
“我给过你机会,你既然不知道他的下落,那便没有继续活着的必要了。”
话音落下,他俯身逼近。
“既然这样,不如死前陪我快活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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