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江雪芒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
“一边享受花娘的服务,一边嫌弃她们的出身,到底是谁轻贱?”
在京州时。
对待薛明月,对待顾晴雪。
裴临固然是疏离冷淡的。
但他从不会如同看待一件物件似的,轻贱于她们。
更不会连她们碰过的东西都觉得脏。
她看向窗外,那些站得笔直,以守护她为己任的侍卫。
心想,他们大约也是如此看她的吧。
不同的是,她是他裴临,一个人的妓子。
“我就是这样一个粗鄙的乡下村妇,过不来你们贵人眼中那般高高在上的日子,只配同下等人混在一起……”
即便知道裴临不会答应,但她还是有那么一丝不甘心,冒着惹他生气的风险开口。
“你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随便挥挥手,有的是女人愿意侍奉你、伺候你,你为什么就不能让我走,让我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裴临眼中的情绪一寸寸冷了下来。
“是谁教你说的这些话?那个妓子吗?”
他现在急需找到一个借口,以否认她宁愿背井离乡,吃苦受累,也不愿意留在他身边的事实。
“孤现在就可以处置了她。”
“裴临,你为什么总要牵连别人!”
她攥住他宽大的袍袖。
“是我,都是我自己的想法,跟别人没关系,我就是觉得这段时间以来过得很快乐,不愿意再回去京州,不愿意回东宫,不愿意回到那个看似富贵,但却没有自由可言的牢笼。”
裴临的一只手被她攥着,脸色阴沉的可怕。
其实,他一直都想问她。
在假死出逃的这段时间里,她有没有一时一刻想起过他?
在看到看清了林煦的虚伪不堪,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之后,她有没有一丝一毫,后悔过离开自己?
然而,他不敢开口。
害怕听到的会是令人失望的答案。
一路赶来淮州的路上,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没出息。
竟放不下一个一门心思想要离开的女人。
彼时他最喜欢看她那双澄澈无辜的眼睛。
此刻,见她望向自己,却有些不敢直视。
生怕从中寻不到半分情意,只剩冰冷的厌烦与抗拒。
伸手扯下她的发带,蒙住了那双水瞳。
“你不想回去,好得很。”
他低下头去亲吻她。
“那我们就在这里做夫妻。”
视线被遮挡后,人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心跳、呼吸、周遭的气息,清晰得分毫毕现。
江雪芒害怕他又会像上次那样失控,可预想中的粗暴与疼痛并未降临。
温热湿润的吻落在她的小腹之上,轻柔得近乎虔诚。
裴临的嗓音莫名干哑。
“你从前说过,最渴望同我有个孩子。”
提起当时幼稚天真的话语,江雪芒甚至不能共情曾经的自己。
“那时我以为孩子的父亲,只是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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