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砚闻言上前一步。
"可主子,您的伤还需要处理......"
"出去。"
裴临再次冷声命令。
在他的坚持下,下人们放下洗漱之物和衣物,通通退了出去。
待舱内只剩两人,他才松开她的手。
"换好衣裳,过来帮我上药。"
江雪芒揉了揉被他攥红的手腕,眼里不禁多了几分怨怼。
干脆让他流血流死算了。
左右两人再亲密的事也做过,江雪芒也不再避讳,快速换上干爽整洁的衣裙,随即打开医药箱,摸出金疮药,来到床边。
舱里的烛灯昏黄不明。
靠近了才发现,裴临上身衣衫几乎被大片暗红血色浸透,根本分不清伤口都在何处。
“你把上衣脱了,我才能处理伤口。”
江雪芒一边用干净帕子蘸取温水,一边轻声开口。
可等她抬头看过去时,裴临却还一动未动地靠坐在床头。
"我受伤了,自己脱不了。"
江雪芒咬了咬牙,暗道他的无耻。
可看着他苍白虚弱的面色与刺目的血衣,终究还是上手去解他腰间的革带。
早些时候,她看不懂繁复华贵的宫装衣饰,穿戴拆卸都笨拙生疏。
可朝夕相处这么久,她早已摸清他所有衣物的暗扣与系带位置,熟悉得如同自己的肌肤一样。
指尖利拆解层层衣料,褪去中衣,内里的衣衫早已和结痂、渗血的伤口紧紧粘连,稍一牵扯便会撕裂皮肉。
她用温润的湿布轻轻敷在粘连处,一点点柔和擦去伤口附着的泥沙与污血。
动作轻柔细致,尽量减轻他的痛感。
处理干净创面,她捏着金创药,抬眸望向他,眼底蒙着一层浅浅水雾,轻声提醒。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些。”
裴临垂眸静静看着她。
烛火摇曳,她湿漉漉的发梢偶尔轻轻扫过他裸露的胸膛,带着微凉湿润的水汽。
微凉的指尖不时触碰他灼热发烫的伤口,刺痛未至,凑近时温热柔和的鼻息拂过肌肤,反倒惹起一阵细密酥麻的痒意,顺着肌理蔓延至四肢百骸。
心头燥热翻涌,裴临忽然抬手,指尖捏住她的下巴。
微微用力抬起,迫使她抬眸直视自己。
"你也舍不得我死,是不是?"
江雪芒怔了怔。
回想方才在江中的一幕,她确实想要逃来着。
但很快,她又敛了敛眸子,歪头躲开他的手指。
"怎么你跳下来也是为了救我。我只是不想背负着罪恶感生活而已。"
过了会儿,头顶隐约传来一声轻笑。
江雪芒没有去管,拿过绷带,继续给他包扎伤口。
不多时,外面响起敲门声。
"主子。"青砚在门外禀报,"齐王殿下抓了个活口,请您过去话。"
裴临穿好衣裳,起身走向舱门。
见江雪芒仍旧伫立原地,他淡淡开口,示意她一同跟上。
脚踝银铃轻响,清脆细碎的声响一路随行,伴着两人的脚步重回甲板。
看到被一列排开的刺客尸体,江雪芒有些害怕地别过眼。
裴临让青砚留在原地陪她,自己正准备迈步上前,询问裴宥审出了什么结果。
却在不经意扫过其中一具尸体时,被其颈侧的刺黥,攫取了目光。
那卷草纹的图案和样式,竟与里正当初给江雪芒那只布包外绣着的纹饰,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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