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就不能知道?不就是《上林赋》吗?”
裴临愣了愣,这才发现布包里竟裹着一卷发黄的草纸。
他展开,上面歪歪扭扭写满了字,虽凌乱,却勉强能辨出“色授魂与,心愉于侧”几个字。
“你何时写的这些?”
他问。
“如今算下来,已是一年前了。”
江雪芒掰着指头,像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裴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又去试她额头,仿佛在确认谁才是发烧的糊涂虫。
“一年前?你还在珠湾村,何曾有人教你写这些?”
“我去镇上送鱼,书院里的学生教我认的。”
她答得自然。
裴临听罢,脑海里立刻跳出那个温文尔雅的书生林煦。
气血上涌,他语气加重。
“你果真是早就同那姓林的书生勾搭在一起了?,他还教你什么了?”
江雪芒难得乖顺,没有针锋相对。
“那时镇子上都传,若能手抄一份《上林赋》,便可得一世心上人。
我那时想写完送给淮生的,不想被他发现,就寄存在里正家里。”
裴临得到她的回答,手僵在半空,一时不知该往哪放。
“无聊。”
半晌,他找回自己的声音。
“《上林赋》本是劝谏天子节俭仁政的赋表,怎会同心上人扯上干系?你也是个傻的,别人什么都信。”
着,他将布包连同草纸一并铺在桌上。
原以为她不过是凑热闹,可当目光在那些字迹上时,他怔住了。
彼时的她尚未系统学过字形结构,笔墨生疏、笔法稚嫩。
旁人一页纸可写四五百字,她笔法笨拙、字迹松散,一页纸堪堪写满两百字。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一笔一画、认认真真抄录,整整一篇《上林赋》,硬生生被她抄满十余页草纸。
文中诸多极尽铺陈、晦涩难懂的生僻字,她也一字不、尽数誊写,没有半分敷衍遗漏。
即便知道淮生不过是另一个时期的自己,他此刻也忍不住嫉妒。
她当真那般喜欢淮生吗?
为了他,愿意花如此多的心思。
“是,我没上过学,没习过字,被人骗了也活该。”
江雪芒知道他不愿提起淮生。
也知道,他看不起自己这样出身泥尘的人。
“你不信就还给我。”
完再次踮脚去够。
裴临见状,手腕轻轻向后一撤。
她重心不稳,身形一歪,自然而然撞进他温热坚实的怀抱里。
他箍着她的腰身,低头舌尖撬开她的唇齿。
一吻过后,江雪芒嘴唇上是润泽的水光,呼吸也跟着乱了几分。
实在受不了被这样的眼神注视。
裴临将人卷进榻里,湿热的吻再次下来时,心底暗暗补充。
要是她真的这般在意出身,以后他不提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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