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早年曾在镇上花楼栖身,生得眉目清丽、身段温婉,气质远比乡野村姑出挑。
即便嫁入农家、素衣荆钗,褪去了往日脂粉,依旧难掩姿色。
那夜三更刚过,村里的人大多睡熟了。
水匪的船靠了岸,先摸进村东头几户人家,抢了粮和银钱。
他们平时行事也大多如此,抢完便走,很少伤人。
可偏偏这一回,有个水匪认出了里正家的儿媳正是以前侍奉过酒局的花娘,顿时起了色心。
趁她起身倒夜壶的当口,上前强行掳人。
里正的儿子惊醒后死死护着妻子,跟那帮人动了手。他一个人哪里敌得过几个壮汉,被打了一顿,又跟妻子一道被拖上了船。
村里人第二天一早才发现出了事,追到江边时,水匪的船早没了影。
等到宁征带人用银子去赎,人已经伤重。
被从船上抬下来时,浑身都是血,一口气只吊了半日,就去了。
里正的老伴孙氏眼睛哭得红肿,头发散了一半,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疯癫。
她抓着秋娘的衣领,不顾孩子在怀里哭喊,叫骂道。
“你这个丧门星!我们家好心收留你,你倒好,跟水匪勾搭,害死了我儿子,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当初便是拼了命,我也不会让你进这个门!”
孙氏指着她的鼻子,指尖抖得厉害,嗓子早哭哑了,字字裹着恨意砸过来。
“你还我儿子的命!你个害人精!”
小秋被她推得踉跄后退,后背撞在墙上,嘴角也有淤青。
但她不敢反抗,只能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
江雪芒赶紧上前去拉:“婶子,人是水匪杀的,怎么能怪秋娘?她怎么可能希望自己的丈夫出事?
况且还有孩子,看在孩子的面上,少说几句吧。”
不提孩子还好,一提“孙子”两个字,孙氏脸上非但没一点疼惜,反倒涨得通红,眼里的怨毒更是翻了倍。
“我儿子都没了,谁知道这孩子是不是我们家的种!保不齐是她想借着我们家赎身,随便怀了个野种就冒充成我孙儿!我告诉你,这孩子我不认!”
说着,她环顾四周,拿起箩筐里纳鞋底的锥子就凑了上来。
小秋吓得往后缩了半步,把孩子死死护在胸口,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娘,你干什么?石头真的是您的亲孙儿啊!”
“是不是我孙子,要验了才知道,你想让我们家做冤大头给你养孩子,休想!”
孙氏说着,就要拿锥子往孩子的身上扎去。
不满一岁的娃娃,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而且孙氏的样子,与其说是要拿孩子的血来认亲,更像是要刺死他给人偿命的架势。
秋娘抱着孩子躲闪,整个人都缩成一团,任凭那锥子的尖端落在身上都不觉,一个劲儿哭求。
“别伤害我的孩子,别伤害我的孩子,求你了。”
她明明同样经历了刚刚失去亲人的痛楚,却被当成“凶手”一样被迁怒。
江雪芒实在看不下去,上前抢下孙氏手里的锥子。
里正也上前拉架,两人将孙氏和秋娘母子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