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乔看着那些江东士兵冰冷的眼神,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浇灭了。
她颓然跌坐在满地碎瓷片旁,双手抱着膝盖,把脸深埋进去。
曾经,这些士兵是她们仰慕的江东大好男儿。如今,却成了押送她们去地狱的催命鬼。
“难道咱们这辈子,就只能被这群没骨气的男人当成物件,送来送去?”小乔声音嘶哑,透着浓浓的绝望。
“哭有什么用。”
大乔走回来,蹲下身,拿丝帕一点点擦干妹妹脸上的泪痕。
“去洗把脸,换上最素净的衣服。把首饰全留下,咱们今天就上船。”
大乔的眼底,闪过一抹破釜沉舟的决绝锋芒。
“既然江东容不下我们。既然孙策和周瑜把我们当成破鞋一样扔出去。”
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那这江东,咱们不回也罢!”
半个时辰后。
吴郡码头。
江风怒号,卷起浑浊的黄浪,重重拍打着栈桥的木桩。
一艘挂着白帆的画舫停靠在岸边。船头站满了面无表情的江东水兵,手里端着硬弩。
大乔牵着小乔的手,踩着摇晃的木板,一步步登上画舫。
没有送行的鼓乐,没有十里红妆的排面。
只有几只水鸟在江面上盘旋,发出凄厉刺耳的叫声。
“起碇!开船!”
领兵的校尉扯着破锣嗓子大喝一声。
水手们齐齐发力,沉重的铁锚被铁链拉出水面。画舫缓缓离开栈桥,朝着滚滚长江的北岸驶去。
底舱的客房里,连个取暖的火盆都没升。
阴冷的江风顺着门缝拼命往里钻,冻得人手脚发麻,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
小乔缩在床角的一堆旧被褥里,双手死死抓着大乔的衣袖。
“姐姐,我怕。”
小乔牙齿打着颤,眼里的泪水又决堤了。
“到了徐州,那个暴君会不会真的把我们关进水牢里折磨?万一他看穿了周瑜的计谋,咱们连个全尸都留不下啊!”
大乔把妹妹紧紧搂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具冰冷颤抖的身躯。
其实她心里也慌成了一团乱麻。
她没见过刘涣,但一个能把曹孟德打得割地求和的枭雄,一个能让吕奉先甘当走狗的怪物,怎么可能是个讲道理的善茬?
孙策和周瑜让她们去做内应,去魅惑那个活阎王,去偷布防图。
这和把两只白兔扔进狼窝里有什么区别?
去了徐州,若是暴露了心思,等待她们的定是千刀万剐的酷刑。
哪怕侥幸成功了,江东那边难道还能敲锣打鼓地把她们接回去当正室夫人?孙策那种死要面子的人,绝不会容忍一个在别人后宫里待过的女人。
说到底,她们不过是换个地方当弃子罢了。
画舫在江面上剧烈摇晃了一下。
一个大浪打在船舷上,江水顺着窗户缝溅进来,打湿了窗纸。
大乔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妹妹的头顶上,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
她透过被江水打湿的窗户缝隙,看着南岸的风景。
那片生养她的江南水乡,在视线里越来越小,渐渐模糊在一片白茫茫的江雾里。
那是她曾经以为的归宿,是她以为能遮风挡雨一辈子的港湾。现在,全成了吃人的魔窟。
画舫破浪前行,大乔抱着妹妹,望着茫茫江水苦笑:“江东无男儿,竟要靠我们两个弱女子去算计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