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许攸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刚从粪坑里爬出来的跳梁小丑。
“许子远,你这万户侯的要价,未免也太高了些。”
诸葛亮走到许攸面前,羽扇轻轻在掌心敲打着。
“你所谓的惊天破局之策,可是想告诉咱们,袁本初的粮草储备中心,设在官渡以北四十里的乌巢?”
许攸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猛地倒退半步,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
“你……你怎么知道?!”许攸声音拔高了八度,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诸葛亮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开启了降维打击。
“我不仅知道粮草在乌巢。我还知道,那里囤积了整整百万石粟米!负责看守仓储中心的安保大队长,是淳于琼!”
诸葛亮步步紧逼,羽扇的尖端直指许攸的鼻尖。
“淳于琼是个嗜酒如命的酒囊饭袋。他手底下只有一万老弱病残,而且每到入夜,必定喝得酩酊大醉,防备松懈如同虚设!”
轰!
许攸脑子里仿佛有一道天雷当头劈下。
他双腿发软,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两晃,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怎么可能!
乌巢的粮草位置,是河北大军的最高机密!除了袁绍和几位核心谋臣,底下连个偏将都不清楚具体方位。
徐州军怎么会把人数、守将甚至守将的生活习惯,摸得比他这个河北高层还要透彻!
“你……你们在河北有细作?”许攸牙齿上下打架,咯咯作响。
“细作?你太小看咱们大汉集团的锦衣卫大数据网络了。”
诸葛亮冷哼一声,将羽扇往腰后一背。
“陛下早就在半年之前,就开始规划北方的物流供应链。袁绍的运粮车辙印有多深,吃的是什么米,咱们户部的账本上记的清清楚楚!”
诸葛亮直接抛出现代的物流术语,把许攸砸得晕头转向。
“你拿一个我们早就烂熟于心的仓储坐标,跑来跟陛下要万户侯?许子远,你的脸皮比下邳的城墙还要厚啊!”
许攸的呼吸急促起来,冷汗顺着额角的皱纹往下流。
但他还在死撑。
“既然你们知道,为何还不动手?这说明你们还是忌惮沿途的守军!我能给你们带路,绕开暗哨!”
“带路?用不着。”
诸葛亮那双清明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洞穿人性的讥讽。
他凑近许攸,用只有两人能听见、却又像刀子一样锋利的声音开口。
“许子远,你来投降,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弃暗投明。你是为了保命吧?”
许攸浑身一僵,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你在冀州督办军需期间,贪污公款三万万钱!你纵容家属在邺城强占民田,前天刚被审配查出了实锤,连你的妻儿都被下了大狱!”
诸葛亮每说一句话,许攸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你就是条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你走投无路,偷了营里的快马跑来骗吃骗喝。你还敢在这大言不惭地跟陛下谈条件?”
扑通!
这最后一块遮羞布被无情地撕下,许攸再也绷不住了。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砸在青砖上。
膝盖骨磕得生疼,他却像失去了痛觉一样。
他呆呆地抬起头,看向端坐在火盆旁、一直一言不发的刘涣。
火光映在刘涣那张平静如水的脸上,忽明忽暗。
在许攸眼里,这哪里是什么凡人帝王。这分明是一尊悬在云端、把天下人的底裤都看穿了的神明!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筹码,自以为隐秘的家事。
人家连正眼都没看,手底下的一个谋士就直接给他抖了个底朝天!
连他贪污了多少钱都精确到了个位数!
这等无孔不入的情报网,这等算无遗策的神鬼手段。袁绍那种蠢猪,拿什么去跟这等活阎王斗啊!
“陛下!”
许攸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把头死死贴在地上,顾不上什么名士风骨,像条蛆虫一样往前爬了两步。
“草民知罪!草民猪油蒙了心,敢在陛
许攸痛哭流涕,双手死死抓着地毯的边缘。
“求陛下赏口饭吃!草民不要万户侯了,不要官职了!只求在军中当个牵马的小卒,留条贱命啊!”
刘涣坐在那儿,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许攸。
他心里暗暗给诸葛亮竖了个大拇指。
孔明这嘴炮功力,真不愧是能骂死王朗的存在。这降维打击的话术用起来,简直比自己还溜。
刘涣端起茶碗,吹了吹浮叶。
他没开口,只是给了诸葛亮一个眼神,示意他自己处理。
诸葛亮接到这个眼神,骨头都轻了二两,腰杆挺得笔直。
陛下这是在放权!这是对他绝对的信任!
诸葛亮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抖成一团的许攸。
诸葛亮用羽扇点了点许攸的脑袋:“你的计策,陛下三天前就已经写在备忘录里了。来人,拖下去赏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