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甚至已经编排好了一出感天动地的大戏。
自己冒着刀山火海冲进闺房。那绝世美人正躲在床角瑟瑟发抖。
自己一剑劈退追兵,甄宓泪眼婆娑地扑进他怀里,娇滴滴地喊一声“子桓哥哥”。他护着她杀出重围,从此美人倾心,死心塌地。
想到这儿,曹丕连腿都不酸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疯狂扬起。
他趁着城墙换防的空隙,一头钻进那个他早就踩好点的狗洞。
邺城的街道上冷冷清清,百姓全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徐州军的主力都在城东接管府库。
曹丕贴着墙根,像只大老鼠一样,一路摸到了城西的甄家深宅大院。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
曹丕上前推了两下,没推开。
他往后退了两步,助跑一段,右脚猛地踹在大门上。
“哐当!”
木门被踹开,曹丕顺势滚了进去。
院子里静得可怕。没有家丁的呼喊,也没有丫鬟的尖叫。几片枯叶被秋风卷起,打着旋儿落在青砖上。
曹丕心里一紧,额头上冒出一层白毛汗。
难道徐州军已经捷足先登了?
他拔出腰间的防身短剑,双手握紧剑柄,贴着回廊往后院的暖阁摸去。
那是甄宓的闺房,他梦里都来过无数次的地方。
长廊尽头,那扇熟悉的雕花木门半掩着。
曹丕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临危不惧的乱世少保。
“砰!”
曹丕一脚踹开那半掩的房门,长剑斜指地面,摆出一个自认最帅的冷酷姿势。
“宓儿!别怕!子桓哥哥带你杀出……”
曹丕那声深情款款的呼喊,卡在嗓子眼里,硬生生断成了两截。
他大张着嘴,瞪圆了眼睛看着屋里。
屋子里空荡荡的。
没有哭得梨花带雨的美人,也没有凶神恶煞的徐州乱兵。
阳光顺着窗户照进来,空气中漂浮着细密的灰尘。
那张他梦寐以求的雕花拔步床上,只剩下一块光秃秃的木板。
床幔没了,被褥没了。连梳妆台上那个值钱的黄铜镜子,都不翼而飞了!
曹丕僵在门口,手里的短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跌跌撞撞地冲进屋子。
打开衣柜。空的!
拉开梳妆匣。连根头绳都没留下!
屋子正中央的炭盆里,只有一堆早就凉透了的黑色灰烬。那是被烧毁的大红嫁衣残骸。
“人呢?”
曹丕喉结剧烈滚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遭了乱兵?
这分明是搬家公司来过啊!连屋角那个红木恭桶都被人顺走了!
他冒着被徐州军砍头的危险,连亲爹都不要了,满脑子粉红泡泡地跑来英雄救美。
结果连根女人的头发丝都没捞着?
一阵穿堂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尘,扑了曹丕一脸。
他呆呆地站在空屋子里,像个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冰水的傻子。
曹丕看着空空如也的绣床,傻眼了:“人呢?我那么大一个梦中情娘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