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中原常见的黄土路,也不是青石板。而是一种灰白色的、平整得没有一丝缝隙的古怪路面。
踩上去坚硬如铁,连一点尘土都飞不起来。
马腾弯下腰,用手里的刀鞘在路面上敲了两下。
“当!当!”
刀鞘被震得弹开,路面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子。
“这……这是什么石头?”
马腾倒退半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整条宽阔的主街,足足能容纳八匹马并行,全铺满了这种神仙石头!
偏将也看傻了,张着大嘴:“主公,这要是用来筑城墙……咱们西凉的撞车砸上去,怕是得碎成渣啊!”
马腾没说话,只是觉得脖子后面直冒凉风。
他抬起头,看向街道两侧。
三层高的酒楼茶肆鳞次栉比。琉璃窗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路边的商贩卖的不是粗粮麦麸,而是一屉屉冒着热气的大白馒头和流油的肉包子。
就连在街头扫地的杂役,穿的衣服都没打补丁!
“这叫刚打完仗?”
马腾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遭受一场惨无人道的凌迟。
西凉那边连树皮都被灾民啃光了。这徐州不仅路不拾遗,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富得流油的铜臭味!
“让一让!城管司巡街,闲杂人等避让!”
前方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一队负责维持治安的徐州士卒,迈着整齐的步伐从街角转了过来。
马腾下意识地牵着马往路边躲。
等他看清这队士卒的装备时,这位西凉老汉双腿一软,差点一屁股瘫坐在水泥路上。
几十个普通的巡街城管,竟然清一色穿着冷锻打造的玄色重甲!
那甲片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连个缝隙都找不出来。每个人腰间挂着百炼精钢刀,背后还背着一把能连发的精巧手弩。
马腾死死盯着那些士卒身上的铠甲。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些穿着破皮袄、手里拿着生锈铁矛的西凉亲卫。
一股深深的绝望和耻辱感,瞬间淹没了他。
“我引以为傲的西凉铁骑……”
马腾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跟人家这巡街的杂兵比起来,活脱脱就是一群要饭的叫花子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曹操和袁绍会败得那么惨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较量!
人家用这等武装到牙齿的精锐去当城管!那真正的陷阵营和白袍禁卫,该恐怖到什么地步?
马腾再也没有了半点割据一方的傲气。
他现在只想赶紧见到那位天子,把西凉的地契和兵符双手奉上。只求能在大汉集团里谋个保安队长的差事,留条老命。
“西凉马太守,陛下宣您入殿觐见!”
一名小黄门踩着碎步走过来,甩了甩手里的拂尘。
马腾赶紧丢下缰绳,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有劳公公!老夫这就去!这就去!”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太监身后,穿过重重宫门,来到了气势恢宏的议事大殿外。
深秋的阳光洒在汉白玉台阶上。
马腾低着头,连台阶都不敢多看一眼。他踩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跨上大殿。
大殿内,地龙烧得暖如春日。
两旁站满了文武百官,鸦雀无声。那股子久居上位的威压,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马腾的肩膀上。
“罪臣马腾,叩见吾皇万岁!”
马腾擦着满头大汗跨进大殿,正要下跪,却一眼看到了站在天子旁边的红甲女将,当场惊呼:“云禄?!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