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从草席上爬起来,双腿软得像两根煮熟的面条。
他一把拔出腰间那把沾满泥垢的匕首,跌跌撞撞地走到帐篷中央的一块空地上。
他用匕首在沙地上,歪歪扭扭地刻下两个大字。
刘涣。
“老子捅死你个老六!”
曹操双眼赤红,举起匕首对着地上的名字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匕首没入沙土。
“这一刀,是替孤那三十万大军扎的!”曹操嘶吼着拔出匕首,再次狠狠扎下。
“这一刀,是替孤许都的基业扎的!”
沙土飞扬,溅了他满头满脸。
曹操像个疯子一样,跪在地上疯狂挥舞着匕首。每一刀都倾注了他这大半生所有的屈辱和不甘。
“你个不要脸的骗子!你个靠嘴皮子忽悠天下的野种!”
“你抢孤的地盘,抢孤的武将!你连孤儿媳妇的红线都给掐断了啊!”
曹操一边扎,眼泪一边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他想起自己的大儿子曹丕。
自从得知甄宓连夜翻狗洞跑去徐州当皇妃后,曹丕一路上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满脑子都是那甄家丫头上了刘涣龙床的画面,硬生生憋出了一口心头血,现在还躺在后头的牛车上发着高烧。
夺江山之仇,夺妻之恨!
全被刘涣一个人给包揽了!
这老六不仅抢饭碗,他还诛心啊!
许褚在旁边看得心酸。
他悄悄把那半块冻硬的干粮塞进自己的咯吱窝里,想用体温给捂热点。
“主公,您别扎了。沙子硬,当心震伤了虎口。”
曹操停下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地上被扎得千疮百孔的沙土,手腕无力地垂下,匕首当啷一声掉在脚边。
他一屁股跌坐在沙地上,眼神空洞得可怕。
“仲德啊……”曹操抬起头,呆呆地看着程昱,“你们说,他明明是个假皇帝,凭什么全天下的人都把他当真龙供着?”
曹操想不通。
他辛辛苦苦创业半辈子,摸爬滚打,刀口舔血。
结果好不容易打下的基业,被人家随手几个商业概念、几张破报纸就给全资收购了。
程昱叹了口气,把冻僵的双手凑到嘴边哈气。
“主公,成王败寇。刘涣手里的牌太好了,他懂人心,更懂怎么造势。”
程昱看着地上的名字,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把天下人想要的东西,明明白白地摆在桌面上。老百姓要吃饭,他给红烧肉;世家要发财,他给国债干股。”
“他不是在打仗,他是在重塑这个天下的规矩!咱们还在旧棋盘上争地盘,人家早就把棋盘掀了,换了一套新玩法!”
曹操的眼角剧烈抽搐了两下。
掀桌子。换玩法。
他听着帐外呼啸的风声,听着巡逻士兵那有气无力的咳嗽声。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一条缝。
外面白茫茫一片。漫天的大雪封死了所有的退路,连一根能吃的野草都找不到。
那些曾经跟着他南征北战的虎贲之士,现在像一群被遗弃的野狗,在风雪中瑟瑟发抖。
这就是他曹孟德打拼半生的结局?
他成了大汉历史上的一个笑话,一个被几张传单和炸药包赶进荒漠的乞丐!
不!
他不服!
他曹操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在这冰天雪地里窝囊地被冻死饿死!
曹操猛地转过身。
他大步走到许褚面前,一把夺过许褚刚从咯吱窝里拿出来、才捂热了一点点的干粮。
他看着手里那块沾着许褚汗味的破饼子。
一股浓烈的屈辱感和绝处逢生的狠厉,直冲天灵盖。
刘涣,你以为这风沙就能埋了孤?
你以为靠着几手超前的手段,就能把孤曹孟德的脊梁彻底压弯?
只要孤还有一口气在,只要这天下还有一块孤能立足的地盘。孤就算是爬,也要爬出一个能对付你的办法!
曹操将干粮狠狠砸在沙地里,冻得直哆嗦:“刘涣……孤就算吃一辈子沙子,也定要找出能破你妖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