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涣身披玄色九章法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
那张脸,剑眉入鬓,目若朗星。轮廓分明得像是由天下最好的工匠用美玉雕琢而成。
他迎着南蛮的阵仗,背负双手。
没有拔剑,没有呵斥。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股包容天地、睥睨万物的帝王气场,便如同实质般压了过来。
这哪是孟获嘴里的病秧子?
这分明是从九天上走下来的神只!
祝融夫人觉得胸腔里那颗常年只懂打杀的心脏,咚咚咚地狂跳起来。
血液冲上头顶,耳边全是心跳的回音。
她咽了一大口唾沫,只觉得口干舌燥。
她常年在十万大山里,见过的男人全都是孟获那种满身黑毛、粗鲁野蛮的汉子。
吃饭用手抓,打呼噜像打雷,浑身散发着洗不掉的汗臭。
她一直以为,天下的男人都这副德行。
直到今天,直到这一刻。
“他为何不带头盔?为何不拔剑?”
祝融夫人双手死死抓着白象背上的木栏杆。
她脑海里的齿轮开始疯狂转动。
“他放了孟获,不是因为怕了南蛮。而是因为,他根本没把我们当成对手!”
“那是强者的仁慈!是看待蝼蚁般的宽容!”
在南蛮,强者为尊。
这个男人,不仅有着让她挪不开眼睛的绝世容貌。
更有着弹指间灰飞烟灭的恐怖实力和胸襟。
和眼前这位天子一比,那个躲在树林里哭着要烤地瓜的孟获,连地沟里的癞蛤蟆都不如!
“我祝融,竟然嫁了那样一个窝囊废!”
她咬着红唇,脸颊上飞起两抹酡红。
连那身野性十足的豹纹短打,此刻都仿佛透出了一丝小女儿的娇羞。
汉军阵前。
刘涣看着对面象背上那个愣神的女人。
“怎么不说话?不会是来找角度扔飞刀的吧?”
刘涣心里直打鼓,脚趾头死死抠着战车的木板。
他强行端住冰山脸,声音低沉,传遍两军。
“你就是祝融?孟获那厮自己不敢来,倒让你一个女流之辈出来顶阵。南蛮,当真没人了?”
刘涣故意用上了现代职场打击自尊心的话术。
“朕的大汉集团,不杀女人。”
刘涣大手一挥,姿态狂傲。
“你回去告诉孟获,让他洗干净脖子,准备好下一场考核。滚吧。”
霸道。
太霸道了。
祝融夫人只觉得双腿发软。
那句“朕的大汉集团,不杀女人”,像是一记重锤,直接敲碎了她心底最后的防线。
他没把我当成敌人,他把我当成女人!
他甚至不屑于对我这种弱女子动手!
这等怜香惜玉的盖世伟男儿,天底下去哪找第二个?
远处的灌木丛里。
孟获趴在草丛中,头上顶着两片芭蕉叶。
他实在放心不下老婆,偷偷摸摸地跟了过来。
他透过叶片的缝隙,死死盯着白象背上的祝融。
“老婆!扔飞刀啊!快掏刀子扎他啊!”
孟获在心里疯狂呐喊,双手把地上的野草连根拔起。
可是,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自己那个脾气火爆、一言不合就砍人的老婆。
此刻竟然红着脸,咬着嘴唇,看向刘涣的眼神里……拉着丝?
那眼神,就像是发了情的母豹子,看着最鲜美的猎物!
孟获只觉得头顶上嗡的一声。
一股浓郁的绿色,仿佛跨越了时空,从徐州的城墙一路蔓延,严严实实地罩在了他的头顶上。
“我的老婆……看上那个小白脸了?”
孟获抓着地上的杂草,眼泪混着草汁流了满手。
中原的男人,不仅会用女人打架,还会用脸抢老婆!
这日子没法过了!
战车上。
吕玲绮上前一步,方天画戟在青铜板上一顿。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震醒了发呆的众人。
“看什么看!再看,本宫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下酒!”
吕玲绮敏锐地察觉到了那女人的眼神不对劲,杀气瞬间溢了出来。
这南蛮野女人,竟敢当着本宫的面,对夫君暗送秋波!
简直活腻了!
祝融夫人根本没搭理吕玲绮。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在象背上站起身。
当啷。
她解下腰间挂着的剩下两把飞刀,随手扔在了地上。
这在南蛮,是缴械投降的最高礼节。
祝融夫人丢下飞刀,冲着刘涣抛了个火辣的媚眼:“若是陛下肯放了我家那蠢货,我留在汉营当人质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