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莽夫的马怎么跑得这么快!”
夏侯渊暗骂一声。
他一把扯开脖子上的系带,将那件拉风的大红披风狠狠丢进泥水里。
“老子不穿红袍了,看你这疯狗怎么认!”
吕布冲到近前。
看到地上的红披风,他冷哼一声。
画戟往前一指,大吼出声。
“不穿红袍的那个长胡子是曹操!儿郎们,给某家拿下他!”
前方逃命的夏侯渊,脸都绿了。
他摸了一把下巴上精心蓄养了多年的浓密长须,咬得后槽牙咯咯直响。
这三姓家奴,眼睛怎么这么毒!
刚扔了披风,又盯上胡子了?
听着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仿佛死神的丧钟敲击在心尖上。
夏侯渊心一横。
他拔出腰间的防身短剑。
左手死死攥住下巴上的长胡须,右手挥剑狠狠一划。
“呲啦!”
一大把带血的胡须随风飘散。
夏侯渊疼得倒抽凉气,下巴上直接剌出了一道血口子。温热的血水混着汗水往下淌,滴在胸甲上。
“短胡子的也是曹操!只要在前面跑的,全给某家抓回来审!”
吕布在后面不依不饶,誓要拿下这笔大业绩。
夏侯渊手脚冰凉,冷汗把里衣全湿透了。
这还怎么跑?
再跑下去,是不是得把这颗脑袋也割下来扔了?
他双腿拼命夹着马腹,连头都不敢回。
“只要冲过前面那个山口,末将就算是死,也替主公把路蹚平了!”
夏侯渊红着眼,死死盯着前方。
就在他以为即将逃出生天之际。
前方山口的阴影里,慢悠悠地踱出一匹照夜玉狮子。
一袭不染纤尘的白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赵云单手倒提龙胆亮银枪,稳稳地挡住了去路。
“此路不通。”
赵云声音清冷,不带半点烟火气。
夏侯渊双眼充血,像头被逼上绝路的野兽。
“挡我者死!”
他双手举起大刀,借着战马狂奔的冲势,迎头劈向赵云的面门。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赵云连正眼都没看那刀锋。
他手腕微翻,银枪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后发先至。
“当!”
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大刀的侧面。
夏侯渊只觉得双臂一麻,虎口瞬间崩裂,手里的兵器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
赵云枪杆顺势一记横扫,重重抽在夏侯渊的胸甲上。
“砰!”
夏侯渊惨叫一声,从马背上倒飞出去。
他重重砸在泥水坑里,滚了四五圈才停下。
满嘴都是腥咸的泥沙,半边身子痛得像散了架。
几名白袍禁卫如狼似虎地扑上来,拿牛筋绳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连个挣扎的余地都没留。
“吁——”
吕布骑着赤兔马呼啸而至。
他跳下马背,大步走到泥坑前。
一把揪住地上那人的后衣领,把他的脸翻了过来。
“曹阿瞒!你也有今天……”
吕布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瞪大铜铃眼,死死盯着那张光秃秃、还带着血印子的下巴。
“你他娘的不是曹操?你是夏侯瞎子?”
吕布气得一脚踹在泥坑里,泥水溅了半身。
“你个龟孙子!不是曹操你跑什么!还学人家割胡子!”
这煮熟的年终奖,就这么飞了!
赵云走到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夏侯渊。
“李代桃僵之计。”
赵云收起长枪,语气里透着一丝深深的敬畏。
他转头看向远处的战车。
“难怪陛下在战车上不动如山。陛下那句‘记集团首功’,分明是看穿了这是个假货,故意让咱们陪他演一出戏。”
赵云冲着刘涣的方向抱了抱拳。
“陛下这是在消耗贼军的体力,同时逼出曹军最后的底牌。”
吕布挠了挠脑袋,满脸震撼。
“贤婿这脑子,真是深不见底啊!连逃命的戏码都能算得这么准?”
他拍了拍战甲上的泥水,心服口服。
“这等兵法算计,曹阿瞒就是再长八个脑袋,也逃不出贤婿的五指山!”
泥水里。
夏侯渊被人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他听着旁边这两人的交谈,心底泛起一阵让人窒息的悲凉。
原来主公的这招金蝉脱壳,在人家徐州天子的眼里,不过是场早就看穿的滑稽戏!
人家连追都懒得追,就站在战车上看着他们像猴子一样脱衣服割胡子。
主公现在逃进了深山,身边没有粮草,没有兵马。
在那等算无遗策的活阎王面前,还能活过几天?
夏侯渊光着下巴被按在泥地里,仰天长啸:“主公!末将只能帮你到这了!快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