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寻常事。沈三牛早年就丧妻,守寡这么多年,四十多岁才娶妻,放在哪儿都挑不出毛病。”
赵崇远顿了顿,“若真以此为由弹劾,陛下不但不会治他的罪,反而会觉得咱们是在小题大做,故意找茬。。。到时候,反倒助长了沈三牛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还有一句话没说。
陛下听了,肯定会以己度人。
认为他和张首辅在阴阳他,一把年纪,还选秀,纳妃。
皇后不甘心:“那你说怎么办?”
赵崇远略沉吟,有了主意:“不弹劾。恰恰相反。。。”
他抬起头,“咱们该去贺喜。”
皇后眉头微挑:“贺喜?”
“对。”
赵崇远点头,“联合所有能联合的官员,婚礼当天,各家都带上厚礼,敲锣打鼓的去给沈三牛道贺。声势越大越好,越隆重越好。”
说到这,露出一丝坏笑,“最好让满朝上下都知道,沈三牛在盛京能一呼百应。到那时,陛下看到的不是一个老将军娶妻,而是一个手握重兵的大臣,在京师广结人脉、收买人心。”
当皇帝,最忌讳官员们结党营私。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到时候,陛下心里肯定会起疑心,这比任何弹劾都管用。这叫捧杀。”
“至于沈三牛。”
“他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收了,便是结党营私的铁证;不收,便是不给百官面子,日后在朝中更难立足。”
“无论如何,这步棋下下去,他都输定了。”
皇后的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那就按你说的办。你去联络张首辅,让他牵头,务必把这场婚礼办得热热闹闹。”
“本宫倒要看看,沈三牛这场喜酒,喝不喝得下去。”
“遵旨。”
赵崇远躬身告退。
。。。
腊月十五
西北的风沙格外干冷,吹得城头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沈星河站在城墙上,最后一次巡视了西北的防务。
红衣火炮已经全部检修完毕,军中囤积的粮草足够支撑到来年开春,城墙上的哨兵都穿上了厚厚的棉衣。
他转身对万幸交代了起来。
比如,哪段城墙需要加固,哪处哨位要增加人手,哪条商道最近有异动。。。
事无巨细。
“万幸,西北就交给你了。有事八百里加急,不要自作主张。”
沈星河拍了拍万幸的肩膀,“等我回来。”
万幸心里既紧张又兴奋,忙抱拳:“沈大人放心,末将在,西北在。”
“很好。”
沈星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下城墙。
用一个人,就得相信他。
第二天一大早,凉州城外早就停了一支长长的队伍。
十几辆马车,满载着西域各国的贺礼和进贡的珍品,随行的有十几个国家的使团。
高鼻深目、衣着各异的使臣们骑在骆驼或马上,有的裹着厚实的羊毛披风,有的戴着银冠,有的牵着猎鹰。
站在最前面的是圣火国的新任使者默尔汗,由他带头,毕恭毕敬的递上了国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