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老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额头磕出了白骨,金兵却只是笑着将他踹到一边,因为他“太老,卖不了几个钱”。
城外的村庄也没能幸免。
金兵的骑兵往南推进,沿途经过的村子一个接一个地化为焦土。
粮仓被烧,水井被填,牲口被赶走,人像牲口一样被绳子串成一串,跟在骑兵后面蹒跚而行。
走不动的当场砍了。
哭闹的当场砍了。
稍有反抗的也当场砍了。
沿途的官道上,每隔一段路就有一具倒伏的尸体,男女老少都有,衣不蔽体地躺在初冬的寒风里,被野狗撕扯着。
三天之内,雁门关方圆百里变成了人间地狱。
数万百姓被掳为奴隶。
其中青壮年被编入金国的“签军”,充当攻城时冲在最前面的炮灰。
妇人被分给金兵为奴为婢,稍有姿色的被挑出来送往金国贵族的营帐。
孩子被成批地驱赶着往北走,像一群失了母羊的羔羊,哭声绵延数十里。
王石坚带着残兵退到后方关口后,不断有从雁门关方向逃出来的零星百姓投奔而来。
他们带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惨烈。
王石坚站在关口城头,面上的肌肉一根根绷紧,攥着刀柄的手指节泛白,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这就是丢城的代价。
无数百姓跟着遭殃。
。。。
三日后,雁门关失守的军报传到了盛京。
兵部尚书接过军报,看了第一行字,脸色刷地白了,三步并作两步闯进了御书房。
文德帝正端着茶盏与魏公公商量怎么修建豹房。
“陛下。”
兵部尚书将手里的军报往前一递,“北方刚传来消息,雁门关失守,老将军吴孟战死了。”
“什么。”
文德帝脸色大变,接过军报,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雁门关失守。
吴孟力竭殉国。
数万百姓沦为奴隶。
。。。
一条条触目惊心。
文德帝的手指开始发抖,桌上的茶盏啪地摔在金砖上,碎瓷片和茶水溅了一地。
御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无人敢大声喘气。
“召集内阁。”
文德帝脸色阴沉。
半个时辰后,内阁首辅张廷玉、次辅李春芳、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工部尚书等人齐聚文德帝的御书房。
文德帝将军报递给他们传阅。
众人看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张廷玉第一个开口,声音干涩:“陛下,雁门关失守,北狄南下门户大开。若金兵乘胜南下,不出半月便可抵近太原。”
“朕知道。”
文德帝摆摆手,死死盯着他,“朕问的是,谁去把雁门关夺回来。”
殿中一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