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看着他,调侃一下:“你在盛京做城门校尉,日子安稳,何苦去北边吃风沙?”
战无双梗着脖子道:“沈叔,我这两年守着城门,每天看着人来人往,早就腻了。您让我练兵、巡城、盘查,我都干得利利索索,可我心里清楚,这不是我该待的地方。”
他拍了拍腰间的刀,声音里带着压抑了许久的热切,“我跟着您,是想上阵杀敌的。金人占了雁门关,杀我同胞、掳我百姓,我岂能坐在盛京城里干看着?”
好一个热血青年。
不知不觉,这小子都二十岁了。
沈星河点点头,面色也正了几分:“我正有此意。不过这一趟去,不只是你一个人。你在盛京这两年,结识了不少世家子弟吧?”
战无双想了想,掰着指头数:“有镇北侯家的三公子卫瑾,他骑射功夫极好,在神机营挂了个虚职。还有李阁老的外孙陈屿,文弱些,但精通地理测绘,舆图看得比兵部的人还准。再有安远伯家的四少爷周牧,此人力大,耍得一手好铁鞭,就是脾气爆了些。”
“另外还有几个,都是这两年在一处喝酒骑马结交的,家世都清白,手上都有点真功夫。”
沈星河一一记下,颔首道:“这些人你亲自去联络,愿意跟咱们走的,三天之内到城北驿馆集合。不愿去的,也不必勉强。”
“此去雁门关,不是花前月下,是真刀真枪的厮杀。愿意去的,便是一辈子的交情;不愿去的,日后也不得埋怨。”
战无双站起身,抱拳道:“沈叔您放心,我这就去联络。他们肯定愿意去的,都是心里有火、眼里有光的人。”
沈星河从案上取出一只木匣,推到他面前:“这里面是五万两银票,你带去。愿意去的,每人先发五千两,用来招募家丁,置办行装。”
“马匹不够的,从伯府库里调。”
世家大族,都有养私兵。
十几个世家子弟凑在一起,也能凑成一只上千人的军队。
战无双也不推辞,将木匣揣进怀里,郑重道:“沈叔,三日后,城北驿馆,我带着人准时到。”
说罢,转身大步出了书房。
沈星河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战无双这个孩子。
天生神力,性子烈、骨头硬,是块打仗的好料子。
这两年,之所以让他在城门校尉历练,就是想磨磨他的性子,顺便结交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
为以后升迁铺路。
年少成名,容易夭折。
就像史书上的冠军侯。
战无双走后不久,程鹏从工部散值回来,进了书房看见沈星河正对着舆图出神,便问:“舅舅,人都安排好了?”
他从同事那听说了,沈星河要出征北上。
沈星河点头:“无双去联络人了。三天后出发。”
程鹏在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问:“舅舅,赵崇远也去,您打算怎么安排他?”
此人是个不安分的主。
再说了,爵位比沈星河高,他怕沈星河压不住。
沈星河端起茶盏啜了一口,淡淡道:“他争着去雁门关,无非就想要兵权。”
程鹏点头,表情认同。
以武起家的定边侯府,要是没了军权,就离破败不远了。
皇后的地位也会不稳。
赵崇远这是急了。
“当然,他也是陛下安插在我面前的眼线。”沈星河心中了然,帝王生性多疑。
此次北上,要是战局不利。
盛京就真的危险了。
定边侯恐怕也是文德帝的底牌,可以随时接替他,接管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