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边侯气的胸口起伏，“咱们走着瞧。”

说着，带着亲随离开了。

沈星河冷哼一声，望向战无双等人，大手一挥，“出发。”

上千人的部队，浩浩荡荡的开出了城北驿站，马蹄踏过长街，旌旗在北风中猎猎作响。

沿途百姓夹道相送。

。。。

队伍北上的第三日，便遇上了第一波逃兵。

那日午后，前队刚翻过一道土坡，便看见坡下的枯树林里蹲着十几个人，衣衫褴褛，面色灰败，手里还攥着兵器，却一个个缩在树根底下瑟瑟发抖。

他们看见大军过来，先是惊惶地往林子里钻，跑了几步又跌坐在地上，显然是饿得没了力气。

前队把情况报上来。

沈星河打马上前，定边侯也闻讯赶到。

定边侯扫了一眼那十几个逃兵，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二话不说便对亲随下令：“逃兵，按律当斩。全部拖出来，砍了。”

亲随们拔刀上前。

那些逃兵吓得跪地磕头，连哭带喊：“将军饶命！金人太狠了，实在顶不住才跑的。。。求将军饶命啊！”

沈星河眉头一皱，抬手制止了亲随的动作：“且慢。”

定边侯转头看他，语气不善：“镇南伯，逃兵不杀，军法何存？留着他们，往后人人都学他们临阵脱逃，这仗还怎么打？”

沈星河没有接他的话，翻身下马，走到逃兵面前。

逃兵们跪在地上，浑身哆嗦。

为首的一个抬起头来，满脸泥污，嘴唇干裂，一双眼里全是恐惧和悔恨。

沈星河蹲下身，看着他问：“雁门关怎么破的？”

那逃兵咽了口唾沫，声音嘶哑：“金人先放火烧粮仓，调走吴老将军，然后在城门里埋伏。。。北门校尉孙德彪叛了，开了城门放金人进来。”

“我们几个是守南门的。”

“等反应过来时金人已经冲进来了，关内到处都是金兵，我们打不过，只能往外跑。。。跑了三天，没吃没喝。”

说着说着，眼泪混着鼻涕淌下来。

伏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抖。

沈星河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转头对定边侯道：“这些人不能杀。”

定边侯冷笑：“怎么？镇南伯要收拢逃兵？他们能从雁门关跑出来，就能从咱们这儿再跑一次。”

他一眼看穿了沈星河的心思。

领兵这么多年，他绝不用逃兵。

“正因为他们是从雁门关跑出来的，我才要留。”

沈星河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他们见过金人怎么打仗，知道金兵的刀有多快、箭有多准。”

“他们手里有血的教训。”

“这些经验教训，是新兵蛋子再多银子也买不来的。杀了他们容易，可杀了他们，我带来的那八百个没上过战场的新兵，到了雁门关拿什么保命？”

定边侯脸色变了变，被这话堵得一时语塞。

他很想说一句，“管他们死活做什么。”

可他不敢。

这群少爷兵，背后的势力他可惹不起。

众人闻言，眼眶泛红。

镇南伯每时每刻，都在为他们着想。

沈星河不再理会定边侯，转身对那十几个逃兵道：“你们想死还是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