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级不会替项目补授权。”
会议结束后,林雪在合同旁写了一个“暂缓”。
“你刚才有一次想答应。”她说。
“哪一次?”
“年度合作。”
“我只计算了可能收入。”
“眼睛亮了一下。”
“你昨晚看到三万元也亮过。”
“灯光反射。”
“现在是白天。”
林雪把百叶窗拉下一半。
“现在没有了。”
12:00,两人开始核验企业主体。
工商登记显示,澄川文旅真实存在,法定代表人、注册地址和官网一致。官网公布的总机经过企业认证,不是授权函上的项目手机号。
陆观先拨总机。
接线员没有直接转风险控制部,而是要求提供项目编号和联系人姓名。陆观报出授权函上的编号,对方查询后说不存在这一编号,需要通过法务邮箱提交核验申请。
“风险控制部呢?”
“目前组织架构里没有这个部门。您是否指合规与安全中心?”
“周启明?”
“员工信息不能通过总机查询,请一并写入核验邮件。”
陆观在“项目主体”后画了第一个问号。
陆观又核对授权函本身。
文件属性显示,它由一套常见办公软件生成,作者栏为空,创建时间是昨晚19:00。公章图像没有可靠电子签名,只是一张嵌入文档的图片。办公地址对应的楼层,出现在澄川文旅半年前的一份公开招聘公告里,公告后来已经撤下,却仍能在政府招聘公示附件中找到。
“资料不全是假的。”陆观说。
“全是假反而容易。”
“公司名称、旧地址、旧部门都是真的,只是时间不对。”
“说明对方收集过公开资料,也可能以前和公司有过往来。”
林雪逐项标注:公司主体真实,项目未证实,部门名称过期,授权文号未知,公章未经鉴定。
“如果下午得不到回复?”她问。
“继续冻结,不交付,也不打开数据。”
“对方要求退款?”
“先核付款账户是否与提出退款的账户一致,原路处理。”
“要求转到另一个账户?”
“拒绝。”
林雪在他的核验清单旁打了一个勾。
“现在有一点闻名级的样子了。”
“门牌早就写了。”
“门牌只证明你付得起制作费。”
“制作费不是事务所报销?”
“讨论下一项。”
13:00,事务所向官网公示的法务邮箱发送核验申请,附上授权函哈希、项目编号和意向金回执,隐去了不必要的账户余额信息。
项目联系人在此期间又发来三次消息。
第一次要求立即下载内部资料。
第二次表示可以补盖更高级别的章。
第三次把截止时间延长到17:00,语气从催促变成了理解。
“真项目为什么不能等法务回函?”陆观问。
“也可能内部部门不想让法务知道。”林雪说。
“那更不能接。”
“判断通过。”
“这算独立决定?”
“你自己说的,我只是批准你说得对。”
“共同决定里不存在批准。”
“行政措辞。”
14:30,法务邮箱回复,要求通过电话二次核验。邮件签名是方舒,职位为澄川文旅法务经理。号码能在企业公开文件中交叉确认。
陆观没有使用邮件里的快捷回拨链接,而是重新拨打官网总机,转接方舒。
电话接通后,一个女声先核实了事务所名称与陆观的执业编号。
“我们收到你们转来的授权函。”方舒说,“请确认没有下载压缩包,也没有进入任何所谓内部系统。”
“附件被隔离,未打开。没有登录。”
“意向金呢?”
“在账户中冻结标记,未使用。付款方名称还在等待银行完整回执。”
方舒松了一口气。
“请继续保全往来,不要向联系人透露我们已经介入。”
“你们有这个项目吗?”
“没有。”
“风险控制部?”
“半年前组织调整时已经撤销,职能并入合规与安全中心。”
“周启明?”
“不是现任员工。这个名字是否曾与公司有关,我们还在核。”
“授权函公章?”
“图像外观接近旧版电子章,但授权文号不属于现行体系。正式鉴定需要你们提供原文件。”
她没有碰他的接受栏,只把刚签过的合同审核页抽回来,在最上方盖了“授权待核,不得执行”。
方舒最后说:“还有一点,请你们明确记录。澄川文旅没有委托林雪事务所,也从未设立这次票务漏洞评估项目。”
15:07,陆观在委托接受栏写下四个字。
不予确认。
三十万元的合同仍然摆在桌上,三万元意向金也确实到账。
林雪合上合同:“接下来查钱是谁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