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计划如此。”林雪说。
“那他一天得发几十条。”
“所以删了。”陆观接得很快。
林雪瞥他一眼,没有把它们加回来。她把手机电量那条移到事务所内部的出勤准备里,不再作为向父母报告的条件。
“搭档不能排第一?”林雪问。
她问完就拿起水杯,像只是随口确认。陆观却看见她指尖停在杯沿,没有喝。
母亲看了她两秒:“你想排第几?”
“我只是在确认规则。”
“确认得很具体。”陆观小声说。
林雪在桌下踢了他一下,不重,正好让椅子腿响了一声。陆母看过来,她立刻坐得更直。
陆观差点呛到。
母亲没有继续逗她,只说:“谁离得近谁先救人,谁是家人谁该知道,不冲突。”
“那我属于哪一类?”林雪问。
陆母没有替陆观回答:“你们自己定。”
陆观看向林雪:“搭档兼紧急联系人。”
“只有这个?”
“还有女朋友。”
林雪耳尖一下红了,表情却没变:“后一个不属于应急岗位。”
陆父低头写电话,像没听见。陆母端起水杯,笑意全藏在杯沿后面。
林雪认真记进手机备忘录。陆观看见标题是“陆观安全信息共享规范”,伸手把“规范”两个字删了。
她抢回手机:“未经授权修改文件。”
“当事人有命名权。”
“这是我建立的记录。”
“记录的是我。”
两个人在标题栏上来回改了三次,最后变成“报平安约定”。
“叫报平安。”
“不够准确。”
“但像人话。”
她看了他一眼,没改回去。
22:20,父亲把话题转到更实际的地方:“既然你们不只是老板和员工,房租、吃饭、开车这些怎么算?”
陆母把安全约定折起来,压到冰箱磁贴
陆观本以为见家长最难的是被问收入,没想到真正让林雪紧张的是生活费。
陆观刚端起水杯,又慢慢放下。
林雪坐直了些。
她先报出事务所目前承担的项目:办公场地、办案车辆、工作餐和出差费用。说到两个人私下吃饭、日用品和偶尔留宿时,语速明显慢下来。
“留宿?”陆父抬眼。
陆观立刻说:“案件太晚,在事务所休息间。两张床。”
林雪补充:“有门。”
陆观转头:“这个补充为什么更可疑?”
陆母咳了一声,把笑压回去。
她把背挺直,手指贴着杯沿,比刚才谈住院时坐得还端正。
母亲没有马上要数字,只问两人有没有因为谁付得多吵过架。陆观说还没来得及,林雪则打开早已做好的费用表。
表格有三种颜色:事务所支出、陆观个人支出、林雪个人支出。最
陆观盯着那几个字:“什么时候建的?”
“模板。”
“模板为什么有我的名字?”
“自动引用。”
她回答得太快。陆观没拆穿,只记住了那一栏。
表格细到纸巾和洗洁精,父亲看了半页便推回去:“下顿饭再谈。今晚说好只吃饭。”
“不是您先问的?”陆观说。
“问到这里就够了。”陆父指了指时间,“再说下去,你妈要留你们过夜。”
陆母立刻接话:“也可以,沙发铺得开。”
林雪下意识看了一眼沙发长度。陆观赶紧将费用表推回她面前:“事务所还有地方,今晚回去。”
林雪关掉表格,将手机扣在掌心,起身时才想起那半袋水果,弯腰拿了起来。
收拾杯子时,陆母让两个人各自把冰箱上的电话拍下来。林雪拍完,又发了一条测试消息给陆母:安全,准备休息。
陆母很快回复:收到,早点睡。
“就在旁边也报?”陆观问。
“测试流程。”
“我看是争第一联系人失败后的补偿行为。”
林雪拿起外套:“你可以走回去。”
陆母看了一眼时间,拦住两人,仍让林雪睡陆观的房间,陆观睡客厅沙发。林雪起初还要客气,见陆父已经拿出床单,便接过一角帮着铺平。
陆观收起车钥匙,手机收到她共享的备忘录。标题只有五个字:报平安约定。
费用怎么分,则被她单独放进下一顿饭的待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