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伸手把他面前装油条的盘子挪远。
陆父把另一盘小菜推到陆观面前:“吃这个。”
“爸,你到底站哪边?”
“谁让家里清静就站谁。”
陆观立刻改口:“表述非常清楚,我完全理解。”
父亲低头喝豆浆,母亲转身去拿纸巾,两个人都给她留了几秒缓冲。
没人要求她当场承诺结婚、买房或什么时候搬到一起。陆母只说,计划会变,变之前两个人互相说,不要一个人替另一个人做好全部决定。
林雪点头时,视线在陆观身上停了片刻,问他周末有没有课。陆观打开课表,把手机推到两人中间。
09:40,林雪终于把盘子推回来。
早餐被这场谈话吃了近两个小时。豆浆早凉了,油条也不脆,陆父中途去阳台收了一次衣服,回来时两个人还在讨论课程与案件排期。
陆观夹走最后半根油条,小声问:“长期计划里有我,算不算正式确认?”
“刚才当着你父母说的。”
“所以有证人。”
“你办恋爱关系也要做笔录?”
“主要怕林社长事后撤回。”
“算。”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说?”
“因为你话太多。”
“那我少说一句,你再说具体一点。”
林雪看着他,过了几秒才低声说:“我没有把你放在事务所的员工规划里。我放在自己的以后里。”
陆观拿着半根油条,彻底忘了下一句准备说什么。
林雪趁他安静,把盘子重新拿了回去:“确认完毕。”
母亲把两人的费用表又拿来看了一遍,只留下一句“共同支出一起商量,个人的钱各自做主”。林雪没有把它改成复杂制度,只在表格顶部新增一栏:双方确认。
她删掉原先的“差额自动补齐”,底下算好的数字随即空了。陆观指着那一格:“下次月底一起对,别光对着表算。我请的饭,你不用再折一半转回来。”
陆观看见她删公式,故意问:“林社长舍得?”
“公式不能判断约会。”
“原来你知道那十二次里有约会。”
林雪手指一顿,把屏幕按灭。
父亲让陆观把下学期课表发进家庭群,免得每次问他回不回来都撞上课程。陆观刚发完,林雪的手机已经同步弹出提醒。
家庭群原本只有陆父、陆母和陆观,群名叫“家里三个人”。陆母把林雪拉进来后,群名没改,人数却变成了四。
林雪看着群名,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陆母像刚发现一样,把名字改成“有空回来吃饭”。
“你也要?”
“安排案件需要。”
“我的课表属于案件资料?”
“属于人员可用时间。”
“那周末空白为什么单独标黄?”
“重点可用时间。”
陆观点开共享日历。黄色标签的备注不是案件,而是“待安排”。
“恋爱时间呢?”
她停了两秒:“也需要。”
陆母正好端着空盘从厨房出来,听见这句,只说了一声:“那就别总等有空,时间是留出来的。”
林雪认真点头,给周末空白加了一条固定规则:无紧急案件,至少留半天私人时间。
“半天?”陆观问。
“先试运行。”
“谈恋爱还有试运行?”
“你对生活费表格意见很多。”
“半天挺好。”
陆观还想追问,盘子就再次被她挪远。
临出门前,母亲给两人各装了一盒剩菜,没有只让林雪拿,也没有全塞给陆观。父亲把新写的联系电话拍进家庭群,提醒两人到事务所后回一句。
两盒饭菜用不同颜色的盖子。陆母说蓝盖给陆观,白盖给林雪,免得他回去把肉多的那盒先吃了。
“我在您心里是什么形象?”
“从小养出来的形象。”
林雪接过白盒,低头看了一眼,里面那块排骨明显更大。她没有说破,只把盒子抱稳。
林雪看着群成员里新增的自己,回了一个“好”。
陆观把费用表收进包里,正准备换鞋,母亲又从厨房探出头:“小雪,急不急着走?陪我买点菜?”
林雪伸向外套的手停住,转头看陆观。他晃了晃手机:“今天上午没有约。”
“不急。”她答得很快。
陆母去拿购物袋时,林雪轻轻拽了拽陆观的袖口:“饭盒先放回冰箱。”
“林社长还有加时?”
“阿姨邀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