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冠英正色回答:“我说了,不能坏了名誉。另外,杨家镖局有上百年的传承了,有很多商路能为咱们所用,趁他们现在地头短了,正好,咱们入股,不然,你以为我善心大发?甚至引狼入室?”
谷大仓笑了:“人家秋蝉姑娘也不是狼啊!”
周冠英的嘴撅得老高:“拉倒吧,你刚才看人家那眼神都拉丝了!”
谷大仓赶紧撇清:“夫人别误会,我只是没见过她这种穿着的女人,好奇,好奇罢了!”
他怕周冠英继续这个话题,就赶紧进行了转移,气呼呼地说:“那个刘发财,太他妈的不靠谱了,前段时间口口声声说那巡抚陈夔龙是他亲戚,今天我找他去,他直接说了实话,人家根本就不认识他!害我空欢喜一场,准备的礼品也白费了!”
周冠英面色平静,似乎并不意外:“那有啥的?大不了不走这个捷径了呗!一步一步,脚踏实地也行。再说了,江苏巡抚又管不了咱们徐州,咱们暂时也不能去江南去混。你现在是正五品的武官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接触江宁布政司,不能操之过急。至于那刘发财,当个苦力使一下得了,能帮咱们挣钱,就留着,不然,踢了!”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你已经答应丁道台和陶知县,帮他们搞学校,虽然是赔本的买卖,可也是赚名声的好事,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我支持你!学校搞起来了,那县志上以后也得写咱们几句好听的,功德大了去了!”
谷大仓再次拍上马屁:“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杨秋蝉还在纠结自己的名字的事,就差上来拉着谷大仓胳膊追问了,同桌吃晚饭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求助了:“谷标统,你这么厉害,帮我换个新名字呗?你说的对,秋蝉确实命不长久!”
周冠英笑道:“妹妹,这名字怎么能乱改呢?别听他胡说,他不是啥正经道士!他也不认识几个字,回头给你取个啥杨乌龟,杨王八之类的,还不难听死了?”
杨秋蝉却说:“英姐,名字而已,代号罢了,我这个名字都是我前几年自己取的,我爹给我取名杨大花,难听死了!”
谷大仓差点把饭喷出来:“你们俩真有意思,杨王八,杨大花,这俩名字真土!不如叫杨玉灵吧!”
杨秋蝉瞪着眼睛问:“这名字有什么深意吗?”
谷大仓被这双大眼睛盯得心跳加速,说话都有点结巴了:“这个,玉灵夫子,就是神龟的意思,长寿,又好听!”
“玉灵,玉灵夫子…”杨秋蝉反复念叨这个词,突然高兴起来了,眼睛里也充满了崇拜的光,“我记得了,这是史记龟策列传里的,谷标统还读过史记?好厉害啊!”
谷大仓则是一脸谦虚:“哪有,哪有?只是心里突然就冒出了这个词,也忘了从哪里听来的了!我师父教我们的那些字,也只够写信看信的,不会的,只能画圈。”
周冠英用筷子使劲戳着自己的碗底,醋意上涌,她现在非常后悔把这个女人带自己家里来了:“哎哟,还真像个读书人,在我跟前咋就没个读书人的样子呢?”
杨秋蝉打扮斯斯文文,说话一点都不会拐弯:“英姐,你是不是吃醋了?你放心,我对光头没好感的,我梦中情郎应该是纳兰性德那样的,儒雅,内秀…只会打打杀杀的市井之徒,本姑娘是没兴趣的!”
谷大仓两口子的心情一下子都不太好了,他给媳妇夹菜放在碗里:“夫人,咱吃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