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迪华一点都不着急,挥手示意他坐下:“你着什么急啊,你是不懂我们这里的情况,其实没那么麻烦,不用养兵,直接给上头塞钱,立刻就能升官!你说我笨,我看你才是真的笨!”
石川坐下来,喝口水稳了稳心神,琢磨了一下,好像真是这么回事,于是点着脑袋说:“好,那你就去贿赂你的长官,让他给你升官!”
何迪华的一句话又差点把石川气吐血:“我的长官就是谷副总兵,现在段总兵抱病,他现在的官最大,也不过就是一个标统,比我才大了一级,他能给我啥官?”
石川真的想掀桌子了,不过,还是忍住了,咬牙切齿地问:“你就不能去贿赂更大的官员?比如提督……”
何迪华木木地回答:“我不认识提督啊!”
“啊——”石川发出一声嘶吼,使劲扯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起身就要离开,“何桑,你的,慢慢享用,我的,先走了!”
何迪华高声提醒说:“别忘了付钱,我没带钱!”
出了门,石川才有机会大吼出声:“蠢货,蠢货!我跟一头猪吃了一顿饭!耻辱,耻辱!”
跟随他的卫兵赶紧追问:“你骂谁呢?”
这些卫兵可是何迪华派来的,石川立刻收起怒火,解释说:“我的,是骂隔壁桌的蠢猪的!”
石川抬头看天,长叹一声,这时候才意识到,谷大仓才是那个最合适的合作人,只可惜,双方的关系彻底破灭了,如果能耐住性子不去杀人,或许还不至于落到现在的地步。
到了如今的地步,怪自己不够沉稳,更怪谷大仓的命也不够硬,居然能被蚊子给咬没命了。
回到银行办公室,总部的电报已经放在桌子上了,他不敢去看,不看也能猜到,这是总部在骂人了。
电报上说了,铁矿必须在中国新年之前投产,如果不能完成,石川就可以剖腹谢罪了。
石川起身来到放置武士刀的架子前,抓起胁差,想拔出来,可惜无能为力,又看了看自己已经被砍掉的左手,把刀加在胳肢窝里,拔出一半,看着刀刃上的寒光,忍不住感慨一声:八嘎!我就应该留在军队里,不该来到这个该死的地方来任职!中国人,太难理解了!
他来到银行大厅,走到坐在长椅上打瞌睡的游击营士兵跟前,踢了椅子腿,惊醒对方之后下了个命令:“哎,你的,去谷大仓的军营打探消息去!我的,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快死了!”
士兵白了他一眼,又眯上了眼睛,爱搭不理地说:“我们收了钱,只负责你的安全,其他的,不归我们管!”
石川无奈,掏出两块大洋递过去:“现在呢?可以去了吧?”
卫兵接了钱,在手里掂了掂,这才不情愿地站起身出了门。
很快就回来汇报消息:“谷标统病得很严重,今天让人抬着进的军营!”
石川追问:“他们的军官有什么反应?”
卫兵摇摇头:“不知道,你又没让我打听这个,你给的钱,是让我打听谷大仓一个人的情况!”
石川忍不住感慨:果然,什么样的人,带出什么样的兵!都是死心眼的蠢货!
于是,他决定亲自去侦查情况,换了一身中国人的衣服,伪装成小贩,挎着粪箕子,做贼一样,蹲在守备军军营对面卖烟叶,也不吆喝,就那么偷偷摸摸地盯着军营。
军营的围墙很高,他只能通过开着的大门了解里面的情况,可惜,啥也看不到。
谷大仓却已经提前得到消息,给他准备的一场戏立刻就鸣锣开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