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节快到又没到的时候,谷大仓带着军队从南方“凯旋”,却异常低调地钻进军营里,以至于外面传言说是他们吃了大败仗,没脸见人了。
也有人说,他们这些当兵的不是出去打仗,是去抢孩子的,不然,军营里咋会有两三百个小孩呢?
甚至还有传言说谷大仓在外头带来了好几个漂亮姑娘给自己当填房。
之所以有这么多流言蜚语,还是因为大家都闲得五脊六兽的,大冬天的没事可干,身体可以闲着,嘴却不能闲着,反正多说两句话也累不着人。
也有消息灵通的人士传播一个可靠消息:自从谷副总兵回兵之后,之前嚣张到极点的土匪再次销声匿迹了,谷标统就是这些土匪恶霸的克星,有他在,徐州就是肃静的,他一离开,百姓就不得安生。
传言有真有假,可当有人亲眼看到谷标统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官兵去给那些曾经遭土匪打劫的人家去送钱送粮食的时候,心里也只剩下震惊:真是青天大老爷呀!
谷标统还会当着全村百姓的面赔罪:本大人因为出兵征战,让这些土匪钻了空子,欺凌百姓,是本官的错,诸位父老乡亲请放心,本官一定还各位一个朗朗乾坤,清平世界,所有遭了土匪的人家,全部可获得本官的双倍赔偿,绝不让父老乡亲们寒心,云云。
百姓们感恩戴德的同时,还不忘控诉那万恶的土匪:几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土匪,那些王八蛋连尿罐子都不放过呀!
窝在城里的范文同这两天喷嚏不断。
邳县八义集的周老财最近可忙乎得不亦乐乎,一来,借自家女婿的光,本县乡绅争着给他送礼套近乎,他要忙着接待。二来,自家儿子周冠霖就要从日本放假回家了,老两口要忙活着给儿子物色媳妇了。
来他家送生辰帖的富家大户倒是不少,老两口也是挑花了眼。
邳县魏半城家里的闺女,那是绝对不能考虑的,之前两家有仇。
钟吾陆家是当地首富,可他家的闺女大字不识几个,肯定不行,配不上自己儿子的满腹才华。
台儿庄朱家的姑娘挺合适,可惜脚太大。
越是挑来挑去的,周老财就越觉得自己家儿子越优秀,没人能配得上自己这样的高门大户。
周母也烦了,提议说,等儿子回来再说,姑爷本事大,交情广,让他帮忙挑一个官宦之家的姑娘,到时候也能给儿子寻一份好前程。
谷大仓可没那个功夫琢磨这个事情,他的麻烦也已经找过来了。
牛管家带进来一个身穿孝服的年轻人,年龄比谷大仓还要大上几岁,进门就磕头,把谷大仓两口子吓一跳。
谷大仓上前搀扶:“啊呀,这大过年的,干啥啊?”
“俺爹没了!”来人涕泪横流,向谷大仓哭诉,“俺爹是西关廖大富…”
感觉事情不妙,谷大仓立刻皱眉追问:“快说说,怎么没的?”
来人回答:“昨天中午出门去喝酒,回来就七窍流血,连洋大夫都救不了!当晚,人就没了,他临走之前,特地交代我,一定要来找谷标统,还让我把利国的地契交给你,说只有你能保咱们家周全…”
说完从怀里掏出地契递过去,然后就继续哭嚎起来。
谷大仓冲他训斥说:“别哭了!起来!带我去看看恁爹!”
周冠英也跟在身后快步出了门。
见到躺在棺材里的廖大富,脸色乌黑,嘴角还有黑血往外渗,这是中毒了,而且是跟日本银行里那些员工的死相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