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一阵马蹄声飞过,路上的积雪便被踩踏得稀碎,露出黄褐色的地皮。马屁股落下的粪球也将会成为周围村庄拾粪老头争抢的对象。
谷大仓带着一众马弁披星戴月地直奔丰县总兵驻地,自从归属当地总兵衙门统辖之后,还真的就没参与过几次军事会议。
所谓的会议室是一个两个梁头的三间土墙屋,墙角点着几盆炭火,把屋里熏得暖洋洋的,冒出的烟也怪呛人的,屋里的视线不是特别好。
他这次可没空着手来,给参加会议的其他军官都带了礼品。
意气风发地进了屋,就感觉里面的气氛很是不对劲,除了总兵段日升和游击营何迪华,其他十来个人看他的眼神很不友好,有人爱搭不理,有人横眉冷对。
“哟,这大过年的,咋都绷着脸?谁家的爹死了?”
谷大仓冲着那些家伙漫不经意地来了一句,反正一个都不认识。
然后转身朝段日升敬了个军礼,没想到,就是因为这个很正常不过的举动,就引来了其他人的攻击。
一个半大老头起身酸溜溜地说:“谷大人好潇洒呀,见了总兵大人居然不下跪!”
谷大仓眯着眼睛看过去,说话这人还穿着老式军装,上唇留着细细的两撇胡子,最明显的就是这家伙长了一对老鼠眼。
再看向其他人,装束也都是一样的,全部都是老式军装,头上戴着顶戴,长袍马褂的,显得很是臃肿,哪里像谷大仓的新式军装,不光颜色鲜艳,还特别灵便,加上宽大的毛呢披风,让人显得威风挺拔。
两张对比,傻子都知道谁的衣服好看。
谷大仓没搭他的话,问段日升:“总兵大人,这位兄台是谁啊?”
段日升一边喝茶一边回答:“我旗下两标,这位便是第一营从五品管带丰善…”
那位叫丰善的家伙主动加了一句:“是钮祜禄氏丰善!”
谷大仓假装要给他屈膝行礼:“哟,原来是旗人老爷…”
不过马上就站直了身体,背着手,义正辞严地说:“唉,不对!本大人为正五品标统,加副总兵,丰善大人应该向本官行礼吧?”
丰善不乐意了:“向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下跪行礼,不可能!”
谷大仓没生气,摆手说:“我不稀罕,就算你跪下给我磕头,我也长不了二两肉!狗朝我叫两声,我也掉不了一根头发!”
丰善立刻暴跳如雷,叫嚷起来:“你说谁是狗呢?”
谷大仓摊手回答:“谁叫谁是狗!”
屋里瞬间爆发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