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没跟他争执,叫来了掌柜的,然后就出门了。
掌柜的小老头端着水烟袋走过来,看了看银票,便很有耐心地指着银票解释起来:“客官请看,我们的票号出具的银票都是统一印制的,所用纸张也并非一般纸张,而且每一张上面都有密字,做不得假。你这张银票不仅没有密字,就连图案都是手绘的,还有这纸张,又薄,还带毛边,一眼假嘛!”
然后拿出一张真的银票让他自己比较,周冠霖瞪着眼睛对照了一阵,果然如掌柜的所说一样。
他没有继续闹,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他不傻,马上明白过来,嘴里嘟囔着:“完了,姐夫都知道了…”
然而,事情可没结束,刚才出去的伙计带来了两个衙役,进门就把铁链子套在周冠霖的脖子上:“伪造银票,跟我们去衙门里走一趟!”
他们口中的衙门已经改称警察厅了,里面的警察废话不多,都没通过法庭,直接把他扔进了苦力营,进山去砸石头了,必须干满五个月才能释放。
这个苦力营里的人都是犯人,被监工提着鞭子撵着干活,偷懒的结果就是挨揍。
周冠霖进来就大叫委屈,被赠送了两鞭子,监工呵斥:“叫什么叫?这里哪个不说自己是冤枉的?老子才是真冤枉,让人派来跟你们一块受罪!”
周冠霖又开始提人:“我姐夫,是徐州镇副总兵…”
话还没说完就又挨了一鞭子,监工这次没训他,只是指着一个正在刻石头的汉子问道:“那个谁,你告诉新来的,你是谁的亲戚?”
那汉子谄媚一笑,回答说:“老爷你说笑了…我说自己是山东巡抚的表弟…假的,都是假的!”
监工这才回头问周冠霖:“再说一遍,你是谁的亲戚?”
看着监工已经扬起来的鞭子,只能赶紧闭嘴,老老实实去干活了。
这一干就是两个多月。
直到一天,呼延破来这个山口来取修铁路桥用的石料,“无意间”看到了正在当苦力的周冠霖,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是谷标统的小舅子吧?你不是去了日本吗?”
周冠霖愣了一下,瞪着眼睛看了好大一会,这才一下子哭了出来:“正是,正是!求你告诉我姐夫,让他来救我啊!我真的是冤枉的!你告诉他,我真的知道错了!”
此刻的周冠霖早就没了之前的干净利索,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浑身恶臭,手上全是血泡和老茧。
呼延破严肃地说:“你姐夫让我问你,你错在哪里了?”
周冠霖又愣了,随即发火了:“啥意思?我姐夫已经知道我在这里受罪了?那他为啥不来救我?我今天这样,都是他害的!”
呼延破摇摇头,冷冷地说:“兄弟啊,你还没知道自己错哪了!你姐姐让我给你递个话,要是还不知道错,就别想出去了!”
说完,推开周冠霖,直接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