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同对杨翠喜的情谊极深,他生于杭州,旅居天津期间陪母亲看戏时候,迷上了杨翠喜,便每天去天仙茶园捧场,教她身段唱腔,每晚举着灯笼送她回家。若不是世事无常,倒是可以造就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话。
他终究没能力留住杨翠喜。
第二天一早,两人再次出现在谷大仓跟前,看得出来,两人的眼圈还是红肿的。
李叔同目不转睛地看着杨翠喜上了马车,又忍不住泪眼婆娑,高声吟唱起来:
晓风无力垂杨懒,情长忘却游丝短。
酒醒月痕低,江南杜宇啼。
痴魂销一捻,愿化穿花蝶。
帘外隔花阴,朝朝香梦沉。
杨翠喜从马车窗口探出一只手,在虚空中晃了晃,就当是最后的作别。
谷大仓忍不住叹息一声,走到李叔同跟前说:“哥们,给你机会了,为什么不带她去浪迹天涯?你也太实在了!”
李叔同的语气万分忧伤:“天下之大,何处安家?本是一苦情女子,终究被世俗所不容!叔同无用,可许来世,却无今生!”
谷大仓又问:“看你样子,也是官宦之家吧?那铁定没戏了,你们这种家庭里的老东西都不会接受伶人当儿媳妇的!忘了她吧,也放了自己!”
李叔同怅然若失:“我们终究输给了权贵!”
谷大仓有些无言以对,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带着两个饭桶挥手离开,留下李叔同凝视着马车离开自己的视线。
经此一别,便是一生。人生诸多无奈,爱而不得,更让人痛彻心扉。
谷大仓他们也是第一次坐火车,哐哧哐哧,震得人脑瓜子疼,不过,速度是真的快,比骑马快了不少。从天津到京城,大半天的时间就可以到了。
他们买了是包厢车票,带门的,很干净,不用跟那些挑着鸡鸭鹅的乘客挤在一块了。
杨翠喜坐在窗户边,盯着窗外发呆。
谷大仓斜躺在床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两个一句吃个没完的兄弟聊天。
实在无聊了,就问杨翠喜:“杨姑娘,你今年多大?”
杨翠喜回过神来,微微颔首回答:“小女光绪十五年生人!”
谷大仓一拍大腿,说道:“啊呀,咱们俩同庚啊!”
孟铁拳瓮声瓮气地插嘴说:“别没话找话,你要是无聊,就让杨姑娘给咱们唱一段!”
禹辰保讥讽道:“你能听懂戏啊?”
孟铁拳有些不服气:“听不懂词,能听个声吧?”
谷大仓却摆手说:“这不是戏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