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人的翻译官冯辉张开双手拦在院门口,冲众人大喊:“不要在这里闹事,隔壁就是巡警局…”
可这些东家掌柜的根本就不搭理这一套,七嘴八舌的吵嚷着。
“巡警局怎么了?法不责众,我们这么多人,我们就不信他们敢拿我们怎么着!”
“我们又没杀人放火,他们管不着!”
“你们今天必须给个说法,不然我们天天来闹!”
“让大鼻子洋人出来跟我们说清楚!你这哈巴狗没有说话的份!”
说着,就开始往院子里面闯,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一声枪响之后,瞬间安静下来。
谷大仓吹了吹冒烟的枪口,把枪插进套子里,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众人面前,拉长了声调问道:“刚才谁说巡警管不着你们的?”
这些东家们转头向身后看去,发现身后站着上百名荷枪实弹的巡警,眼神不善。
自己这边虽然人多,可是跟军警相比,赤手空拳的,谁也不敢冒险去诈刺,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
他们推举一个代表,年龄不小,大脸盘子厚嘴唇,一脸褶子和老年斑,他走出来说话:“这位大人,我们是民间纠纷,没有报官哟!”
“我也没说有人报官啊?”要说耍无赖,谷大仓绝对是强者,“我只是来看热闹的,听到有人提到巡警队,我就没忍住,出来问问,到底是个啥情况。怎么,我们巡警干啥不干啥的,你们说了算呗?还有谁说法不责众的?你站出来再说一遍!”
没人敢站出来,反而集体往后退了一步。
谷大仓指着那个代表问:“你是干啥的?没事瞎吵吵啥?”
“草民曹德盛,做青砖琉璃瓦生意的。”那个代表拱手作答,然后又指了指身后的这些人,说道,“大家伙也都是开铺子开作坊的,手底下都养着不少伙计。”
谷大仓皱眉问:“你们开你们的铺子,怎么跟洋人扯上什么关系了?”
曹德盛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显得非常委屈:“大人有所不知啊,这些洋人太可恶了!他们招工不讲规矩,擅自提高工费,一个普通的力工,一个月都能拿十块大洋,我这里的老师傅,干了20年了,我一个月一直都给他五块钱,一般的伙计,一个月一两块钱,原本都干的好好的,现在好了,伙计们都跑光了,老师傅也吵吵着要涨价!”
谷大仓耐着性子听他把话说完,点头说道:“确实不地道了!”
曹德盛听到这话之后,嗓门更高了:“大人明断呀!”
谷大仓咂着舌头说:“人家想开多少工钱是人家洋人的自由,你们也可以涨工钱呀!”
“不能涨啊!”
“涨不得啊!”
这些东家们瞬间炸锅了,手摆得像得可脑血栓。
谷大仓顿时感觉好奇:“怎么不能涨工钱?我手下这些兄弟,俸禄也是年年涨,也没出啥乱子!”
曹德盛挥手示意众人肃静,耐着性子解释说:“大人有所不知,做东家的,不能让伙计吃得太饱,不然,有了钱,他们就到处吃吃喝喝,都没心思干活了。狗吃太饱就要咬人,人吃太饱就要惹事!洋人太蠢,不懂这个,大人应该懂得呀!”
谷大仓使劲点了点头:“我肯定得说自己懂啊,不然也成你嘴里的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