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听了谷大仓一番话,心中的火气稍稍平复,纷纷点头应允,暂且压下心中满腔愤懑。
冯子固听罢谷大仓这番沉稳隐忍的说辞,只觉得格外别扭,往日里自家大哥向来行事泼辣、敢打敢拼,从来都是遇事硬刚,何曾这般步步退让、处处收敛过。
他忍不住眯起眼,一脸好奇地上下打量着谷大仓,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打趣:“大哥,不对劲啊!这可压根不是你往日的性子!往日里你向来横冲直撞,谁惹你都不好使,如今说话这般文绉绉,处处想着隐忍退让,收敛锋芒,难不成你这是性情大变,还打算转行净身进宫?”
这话一出,一旁杜登达与孙玉峰皆是忍不住低笑出声,纷纷看向谷大仓,等着听他回话。
谷大仓闻言长叹一声,脸上满是满心无奈与满腹苦水,往日里的锐气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的忧虑烦闷,连连摇头叹气。
“你们哪里知道我如今的难处,我也是有苦难言,迫不得已才这么办事。”
三人顿时收敛笑意,纷纷坐直身子认真倾听。
谷大仓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缓缓道出缘由:“前些天我一时意气上头,暗中搜集证据,直接上奏举报了段芝贵行贿送礼,攀附巴结庆亲王麾下贝勒一事。此事一经传开,朝堂之上掀起不小风波,顺势牵连搅动局势,直接害得袁世凯被逼无奈辞官下野,黯然退居乡野。”
“如今袁世凯一倒,整个北洋派系瞬间群龙无首,没了主心骨坐镇朝堂,往日里咱们能依仗的势力尽数折损,朝中局势风云变幻,处处暗流涌动,局势乱得难以揣测。”
他抬手揉了揉光秃秃的脑门,满心皆是悔意与忌惮:“如今北洋一派人心惶惶,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能顾及咱们地方上的巡警势力?眼下朝中各方势力相互倾轧,局势瞬息万变,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
“眼下这般时局,锋芒太露只会招人忌惮,四处树敌更是自寻麻烦,万般无奈之下,也只能暂且收敛脾气,低调行事,凡事能忍则忍,暂且蛰伏隐忍,安稳度日最为稳妥,万万不敢再轻易惹出事端了。”
一番话说得满心苦涩,昔日行事张扬霸道的五品巡警总办,如今也因朝堂局势剧变,不得不收起一身棱角,被迫低头安分守己。
冯子固三人听完这番内情,顿时恍然大悟,脸上打趣的神色尽数褪去,个个面色凝重,这才明白自家大哥为何突然性情大变,处处忍让,原来是背后牵扯出这般惊天朝堂变局,处境已然大不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