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台衙门与铜山县衙议定对策之后,没过多久,针对巡警公所的手段便落地实施。
按月该下发的巡警饷银、器械修缮经费,文书层层积压,一拖再拖。
朱枚借着核查账目名义,百般挑刺,寻找理由克扣部分物资款项。
不少基层巡丁听说官府要拖延薪饷,私下议论纷纷,人心隐隐有些躁动。
孙国强拿着一份催款文书,满面愁容冲进议事大厅:“大人,不出咱们预料,道台那边开始卡饷银了。本该上旬拨付的银两,如今迟迟不见动静,接连送去两封公文催促,全都石沉大海。底下弟兄已经有人私下担忧,若是饷银持续拖欠,怕是难以安心当差。”
谷大仓正低头翻看各地送来的情报,听闻此话,只是淡淡抬眼,神色不见半分焦灼。
孙国强见状不由得一愣:“大人,咱们就这么干等着?一旦拖久了,军心容易涣散!”
谷大仓放下卷宗,咧嘴一笑,语气从容:“张庭杰、朱枚二人自以为捏住咱们的七寸,觉得掐断官府饷银,我谷大仓便束手无策。他们哪里晓得,我从来没有把希望寄托在衙门拨款上面。”
他站起身,自信满满的说:“老子不缺钱!”
他没有吹牛,这两三年来,杂七杂八的收入积攒下来,库房存银充足。朝廷下发的饷银,对旁人是活命根本,对他而言,只能算作额外添补。
孙国强眼睛越睁越大,悬着的心瞬间落地:“原来大人早有后手!这下就算官府持续拖款,咱们也不愁养活队伍了。”
“没错。”谷大仓沉声叮嘱,“官府饷银该催照旧要催,文书流程不能断,留好全部凭证。日后若是端方大人过问,咱们有理有据,可以上书陈明地方官吏刻意掣肘。”
“但是弟兄们俸禄一分都不能延迟。公库自有银两,按期足额发放下去。记住,此事暗中操作,切勿大肆声张。”
“张庭杰一心等着看咱们因缺钱内乱,咱们偏不能遂他心愿。”
孙国强连连点头:“属下明白!对外依旧装作苦于经费不足,稳住对方,不让他们察觉咱们家底雄厚。”
谷大仓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张庭杰打算拿钱粮当做利刃施压,殊不知这把利刃,从一开始就刺不到自己身上。
另一边,道台衙门内。
张庭杰和朱枚还在静待消息,二人笃定,不出半月,谷大仓必然会登门低头求情。
朱枚捻着胡须,悠然说道:“只要饷银持续卡住,巡警数千人开销巨大,不出时日谷大仓必然撑不住。到时候主动权就回到咱们手中。”
张庭杰缓缓品茶,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笑意:“静观其变,咱们耐心等候他上门。”
二人万万料想不到,他们自以为致命的牵制手段,已然彻底落空。
一晃半个月过去。
道台衙门内,张庭杰每隔几日便询问一次巡警公所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