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洋新军借到了,山东巡警也敲定了。
谷大仓坐在公所里掰着指头一算,四千五百人的大阵仗,放眼整个江北都算头一份。
可他越看越觉得——还差味儿!
兵是够多了,可都是大清自己的兵。
不够新鲜、不够唬人、不够让张庭杰、朱枚那帮土老帽大开眼界。
谷大仓脑瓜子一转,突发奇招:要是阅兵队伍里,再掺一队金发碧眼的洋鬼子兵,那场面直接炸裂!
洋人当兵列阵,往彭城广场一站。
别说是知县乡绅,就连道台、总兵、各国领事都得看傻。
谁还敢说他谷大仓根基浅、没人脉?
主意一定,谷大仓抬脚就直奔城内天主教堂。
他找的正是老熟人——德国神父普雷茨。
普雷茨在中国待了多年,会说中国话,就是口音僵硬、语序颠倒、半通不通,听着又别扭又好笑。
教堂院内,普雷茨正打理花草,看见谷大仓风风火火闯进来,愣了愣。
普雷茨一板一眼,生硬开口:“谷、谷大人,你今天,又、又来干嘛?不闹事,对不对?”
谷大仓嘿嘿一笑,直接不绕弯子:“老普,咱俩老朋友了,我这次来,求你帮个大忙。”
普雷茨一脸警惕:“大忙?不要银子?不要教堂地?”
“不要地,也不要钱!”谷大仓摆摆手,直白道,“我端午大阅兵,场面要最大、最威风。你帮我把徐州附近所有洋人,传教士、洋商、铁路洋工、洋大夫,能喊的都喊来。”
普雷茨听得一脸懵:“喊洋人,做什么?看热闹?”
谷大仓语出惊人:“穿统一军装,拿枪站队形,假扮洋兵,跟着我阅兵走一圈!”
这话一出,普雷茨直接原地石化。
他瞪大眼睛,连连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不不!不行!绝对不行!洋人,不可以假扮士兵!违规!失礼!会出事!”
普雷茨中文磕磕绊绊,急得直蹦词:“我是神父!传教!不、不帮你装兵!胡闹!太胡闹!”
谷大仓早料到他会拒绝,脸上笑意不变,开始耍赖磨人:“老普,咱俩交情这么久,你从来没帮我干过正事。就走个队,装个样子,不打仗、不开枪,撑完场面立马散,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普雷茨态度坚决:“不行!我的上帝,不允许!”
眼看软磨没用,谷大仓直接甩出绝杀诱饵。
他凑上前,压低声音,一脸认真:“老普,你帮我这一回。回头——我入你们天主教,受洗入教,当你教友!”
这话一出,普雷茨当场呆住。
他在徐州传教多年,最头疼的就是谷大仓这种硬茬人物,油盐不进、不信外国的神,只信自己的祖师爷。
要是能把实权在手、威名赫赫的谷大仓拉入天主教,那是他传教生涯最大功绩。
普雷茨瞬间眼神发光,僵硬的中国话都激动得断断续续:“你、你说真?!你、你愿意,信天主?入我教?”
谷大仓一本正经张口就来,纯属画大饼:“真的。只要洋兵方队给我撑完这次阅兵,往后我就是你天主教最忠实的信徒。逢礼拜我来听讲,教堂香火我第一个捐。”
普雷茨彻底动摇了。
一边是违规假扮洋兵的小麻烦,一边是收下徐州实权大佬入教的天大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