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谁敢不来?(2 / 2)

一众官员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存留罪证,齐刷刷挤到船舷边,尽数将信纸抛入滚滚运河水中。

众人神色卑微惶恐,连连表态:“我等知错!即刻返航,必定准时参加阅兵,绝不敢再违逆总办心意!”

所有人私下攥着短处、心照不宣,闭口不提信件半个字,彻底孤立了牵头闹事的张庭杰。

张庭杰僵立船头,看着下属全员私下服软、各自藏私、背弃同盟,自己却一头雾水、无从插话,尴尬得无地自容:完了,人心散了!

许三刀冷眼扫过全场,冷哼一声:“既然识相,即刻掉头回城,安分守己观礼。往后若是再敢耍小聪明动歪心思,新旧账目一并清算!”

画舫无可奈何,悻悻调转船头,折返彭城。一路之上,满船文官沉默低垂,满心畏惧。

这就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运河截船、软禁一众文官的风波传遍彭城,徐州官场人心浮动,人人自危。

徐州知府田庚素来擅长调和周旋,遇事一贯喜欢和稀泥。眼见巡警和文官派系越闹越僵,哪边都不敢招惹,干脆对外称病,闭门躲在家里,尽量不掺和任何纷争。

等一众知县全都安置在客栈看管妥当,谷大仓谁也没带,单人骑马直奔田庚府上拜访。

家丁急忙进去通报,田庚正斜靠榻上装病,听见谷大仓登门,心里咯噔一下,慌忙起身整理衣服,亲自到大门口迎接。他清楚谷大仓无事不登三宝殿,绝不是单纯过来探病。慌忙从床上爬起来,披官袍、揉脸色,硬生生装出一副体虚气短的模样,亲自迎进厅堂。

两人进到厅堂坐下,下人端上茶水。

田庚捂着脑门,摆出一副虚弱乏力的样子:“这些日子身子不争气,公务全都搁置,还劳烦总办亲自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大人,别装了。城里闹翻天,你身子好好的,就是不想掺和事,我懂。”谷大仓没有绕弯子,语气平平淡淡,满口大白话:“我实在不忍心看你一直憋屈过日子。”

田庚神色一僵,勉强笑了笑:“总办说笑了,我就是单纯体弱,谈不上憋屈。”

谷大仓往前探了探身子,直截了当戳破难处:“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整个徐州谁不清楚你的难处?上头张道台压你一头,很多事根本不跟你商量。底下八个县令各打各的算盘,阳奉阴违。尤其是朱枚,野心不小,处处拉拢旁人,明里暗里架空你。你顶着知府的名头,好多事情束手束脚,根本施展不开。”

一番话说到心坎上,田庚长长叹了口气,沉默无言,满腹委屈无处倾诉。

谷大仓看着他的神情,缓缓抛出条件,话讲得直白通透:“我知道,你不喜争来斗去,总想两边讨好、息事宁人。可官场这地方,一味退让只会任人拿捏。”

“今天我过来,是想给大人指一条路子。往后你若是愿意跟我一条心,遇事咱们互相搭把手。我手下巡警人多枪硬,愿意给你撑场面,帮你压住那帮不听话的下属,杀一杀朱枚的威风,把本该属于府衙的权力拿回来,往后你的命令,各县谁不听话,就让我的枪替你说话!”

田庚内心波澜四起。

长年被下属架空、处处受制的滋味,他早就受够了。谷大仓开出的条件诱惑力十足,只要选择靠拢谷大仓,就能摆脱有名无实的尴尬局面。

他低头反复权衡半晌,慢慢抬头拱手:“往后地方上大小事务,本官愿意和总办彼此照应,同心打理徐州。”